6月11日，阿里巴巴宣布釘釘管理層調整：陳航（花名：無招）卸任釘釘CEO，由92年出生的技術極客陳宇森接棒，后者也成為阿里巴巴最年輕的事業部CEO。

一天前，因釘釘前產品經理幽素一篇《置身釘內》引發的熱議，阿里合伙人委員會在內網發文《有情有義有成長，才是阿里文化》，直指釘釘團隊的管理方式，強調“AI時代的創新依靠熱愛和創造力”，緊接著今日公布換帥消息。

表面看，這是一次被動的危機公關。實際上，阿里正將AI Agent作為To B業務的核心戰略押注，釘釘正是關鍵棋子。換一個懂技術、能打通AI能力的年輕人掌舵，比繼續靠創始人“工作信息流”的打法更接近答案。

一、陳宇森是誰？跑通AI Agent商業化的創業者

陳宇森生于1992年，畢業于浙江大學竺可楨學院。22歲時創辦長亭科技，2019年被阿里云收購后進入阿里。2025年，他在阿里云內部創業，孵化AI Agent產品MuleRun。

MuleRun已服務43個國家和地區的企業和用戶，單月付費超過200美元的用戶占比達34%，付費用戶人均每周完成13個端到端工作任務。陳宇森在今年5月阿里云峰會上提出：“AI Native團隊和非AI Native組織之間的效率差高達10倍。”

他并非空降的新人，而是在阿里體系內跑通AI Agent商業化的內部創業者。從MuleRun到釘釘，阿里意圖把驗證過的AI Agent能力，注入到釘釘這個擁有7億用戶、2600萬家企業的協作平臺中。

二、陳航為什么“下課”？

陳航是典型的老阿里產品人——能打硬仗、能把組織壓到極致、能在不確定中殺出血路。早期釘釘需要這種人，靠執行力從“來往”廢墟中搶出一片天。

但AI時代的企業協作，不一樣了。過去解決“如何把組織管起來”，現在解決“如何讓AI進入真實工作流”。前者靠執行力，后者靠創造力和系統能力。

釘釘內部寄予厚望的ONE項目，就是這種沖突的縮影。離職長文《置身釘內》詳細復盤了該項目從立項、沖高到收縮的全過程，速度快、聲量大，最終卻仍未成為被用戶持續需要的工作入口。

AI產品不是光靠執行力做出來的，它需要慢下來識別場景，允許團隊承認局限，從用戶真實工作流里反復試錯。如果團隊只沉浸于趕工，卻沒人敢停下來問“這個東西到底為誰解決什么問題”，速度最終會變成消耗。

阿里合伙人委員會的表態，正式把這件事從個別員工的離職爭議，上升到了組織文化層面。它明確說，無論任務多么緊迫，都不應該出現文章中提到的管理方式。阿里并不否認釘釘要快，也不否認釘釘必須打硬仗，但它否定了用高壓和機械執行替代創新的方法。

三、飛書、企業微信迎來了新變量

不止釘釘，阿里近三個月的AI組織變陣可謂頻繁。

3月，阿里成立Alibaba Token Hub，將通義實驗室、MaaS平臺、千問、悟空智能體、AI創新五大板塊整合進統一技術中臺，吳泳銘直管。4月，在集團層面新設技術委員會，由吳泳銘任組長，成員包括周靖人、吳澤明、李飛飛。6月，宣布成立Token Foundry事業部，合并通義大模型事業部和未來生活實驗室。緊接著，釘釘換帥。

速途網認為，這意味著在AI競爭中，阿里將從單點突破進入系統作戰，通過整合形成更大的合力。釘釘在阿里AI版圖中的戰略定位很清晰——7億用戶、2600萬家企業，是AI Agent規模化落地的最佳試驗場。阿里需要一個更懂技術底層、能真正打通AI能力的人來掌舵，而非繼續靠創始人意志“打游擊”。

當AI Agent能夠自動完成端到端任務時，競爭的焦點將落在Agent的執行效率上。用戶不再關心打開哪個App，只關心意圖能否被最快、最準地完成。

今年3月，飛書推出8款AI產品，把“智能伙伴”深度嵌入文檔、表格、日歷等核心協作場景。生成周報、拉取數據、安排日程等，用戶@一下智能伙伴就能完成。在AI應用層的體驗打磨上，飛書走在了前頭。

企業微信也不慢。依托微信生態，企業微信擁有最豐富的客戶對話場景，能讀懂客戶語料、對意向用戶作出高精度篩選，企業微信的連接價值將被AI放大數倍。

而釘釘手握7億用戶、2600萬家企業，卻一直被詬病“雷聲大雨點小”。內部復盤文章透露的矛盾已經說明問題：釘釘不缺數據、不缺場景，缺的是把AI能力打磨成可交付產品的耐心和方法。

換一個陳宇森接任，就能改變釘釘嗎？事實上，陳宇森正代表著一種被驗證過的路徑——他在MuleRun上跑通的“AI Native團隊效率10倍于傳統組織”的邏輯，正是釘釘需要的答案。

這套邏輯倘若能在釘釘的萬人級組織中復刻，釘釘將不再是那個靠執行力堆功能的舊平臺。這正是飛書、企業微信必須警惕的。

（文/言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