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如果你最近在寶可夢GO里拍過那些“掃描地標”的任務，今天的消息可能會讓你多看兩眼手機權限設置。近300億次由玩家自愿貢獻的場景掃描，據稱已經被出售給了一家軍用無人機技術公司。這事兒不是小道消息，是荷蘭媒體Trouw在6月5日發布的一篇調查報道里捅出來的。
先說說這些掃描是怎么來的。寶可夢GO里有一個功能，玩家可以對著現實地點錄制一段視頻，上傳后能獲得一些游戲內獎勵。這些視頻記錄的是真實世界的物理空間——比如你繞著公園長椅轉一圈，或者對著某個建筑入口拍一段。原本大家以為這就是幫著優化游戲地圖，但現在Trouw的報道指出，這些掃描數據歸到了Niantic Spatial名下。這家公司脫胎于寶可夢GO的開發商Niantic，而它的業務方向，已經不是讓皮卡丘更精準地出現在你家樓下了。
根據報道，這些掃描被用來訓練一個3D模型，這個模型可以讓設備在GPS信號弱的時候仍然實現精準的空間導航。你想想，你在商場里抓寶可夢時，定位飄來飄去那種感覺——這個技術本意是要解決這個問題。但問題在于，它的應用場景并不止于游戲。去年12月，Niantic Spatial和一家叫Vantor的公司建立了合作。Vantor做的是“統一空間智能”，客戶覆蓋了國防、情報和商業領域。換句話說，一套原本幫你找到虛擬精靈的導航系統，現在可能要被用在完全不同的機器上。
Vantor這邊的回應很謹慎。Trouw的報道里提到，這家公司否認自己會直接使用寶可夢GO的數據，但同時又拒絕確認或否認那個3D模型是不是拿這些數據訓練出來的。這種“我們不會用，但練沒練過我不說”的態度，聽著就讓人心里犯嘀咕。
Niantic方面則提前做過一輪澄清。2024年底，公司一位代表發過一份聲明，說過去五年他們一直在搭建AI模型，用來驅動自家的大規模地理空間模型，而玩家自愿共享的AR掃描數據就是喂給這個模型的燃料。聲明里還強調，玩家的個人數據“沒有被出售給任何人”。但Trouw這次追問的是另一層問題：Niantic Spatial對寶可夢GO數據到底在Vantor的模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始終沒有說清楚。之前被問到和Coco Robotics的合作時，一位發言人回復說掃描數據只用來訓練過模型的“早期版本”。這個說法，等于承認了數據參與過模型構建，只是時間上往前推了一步。
在回應Trouw的后續提問時，Niantic Spatial給出了一個很官方的表述：“我們致力于與所有客戶和合作伙伴合作，確保Niantic Spatial的產品被負責任地使用，同時尊重人權和道德原則。”但當記者繼續追問為什么和國防公司合作時，對方的回答變成了“目前沒有任何新信息可以分享”。這句翻譯過來就是：我們知道你在問什么，但我們不打算再說了。
代爾夫特理工大學的倫理與技術教授Jeroen van den Hoven在報道里給了一個很直白的結論。他說：“沒有那些玩家的大量掃描數據，這個系統不可能發展得這么快。玩家們間接地，以一種也許很小但確實有效的方式，為軍事應用做出了貢獻。”站在玩家的角度看，你可能就是完成了一個日常任務，拿了幾顆精靈球，完全沒想到自己的行為會鏈到一個更龐大的系統里。
說到底，這事兒讓人不舒服的點在于知情權。Niantic說玩家都是自愿同意條款的，這一點技術上沒問題——你開游戲、點確定、領任務、拍視頻，每一步都是你自己操作的。但大部分玩家理解的“幫助改善游戲體驗”，和“幫你練一個可以賣給國防承包商的導航模型”，中間的認知差距太大了。游戲行業一直在討論數據倫理，但之前聊得比較多的是隱私泄露和廣告推送，這次直接拐到了軍事應用的岔路口上。
目前Game Developer已經聯系了Scopely、Niantic和寶可夢公司請求進一步說明，但官方還沒有更多消息放出來。咱也不知道后續會不會有更詳細的披露，不過這300億次掃描已經在那里了，它們現在屬于Niantic Spatial，而Niantic Spatial的合作伙伴名單里，Vantor不是唯一和國防沾邊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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