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
19 手術臺上的掙扎
肖寒被粗暴地拖出房間，生拉硬拽地押上了一輛窗戶被封死的救護車。
在引擎轟鳴聲中，車子顛簸著駛離了轉運站。
車廂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在狹小的空間里，怪味比轉運站里聞到的更濃烈、更刺鼻。
癱在擔架床上，肖寒手腕和腳踝被皮帶牢牢固定，一股巨大的絕望像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發出去的信號，卻成了催命符，阿杰的犧牲，耗子的慘死，那些被他植入定位程序的受害者……一切努力都化為泡影，還搭上了更多人的性命。
他悲哀地閉上眼睛，疲憊和痛苦瞬間把他壓進了另一個世界——
“父親的臉在黑暗中浮現，帶著病容，眼神里是無聲的期盼……他終究還是沒能回去”。
不知過了多久，車子停下，他被抬下車，送入一個光線昏暗的地下空間。
空氣陰冷潮濕，消毒水味混合著淡淡的血腥氣，像是個簡陋的手術區，墻壁貼著白色瓷磚，不少地方卻已經發黃剝落。
他被推進一個隔間，里面只有一張手術床和一些冰冷的儀器。
一個穿著藍色手術服、戴著口罩和帽子的醫生走了進來，身后跟著一個護士。
醫生眼神冷漠，沒有任何交流，只是示意護士準備器械。
護士動作麻利地打開器械包，金屬碰撞發出清脆響聲，她拿起一個注射器，抽取了里面透明的藥液——
麻醉劑？肖寒的意識被這冰冷的聲響刺得清醒。
不……不能就這樣結束……他猛地掙扎起來，但皮帶將他死死禁錮在手術床上，動彈不得。
護士拿著注射器走近，針尖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寒光。
就在針尖即將刺入他手臂的瞬間，肖寒的目光掃過旁邊一臺連接著手術床的心電圖監護儀。
屏幕上的綠色曲線平穩地波動著，顯示著他跳動的心率。那臺機器……似乎連接著墻壁上的一個網絡接口盒。
一個近乎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絕望的黑暗！
他的身體停止了徒勞的掙扎，眼睛死死盯著那臺監護儀。
護士的針尖刺入皮膚，冰涼的液體開始推入血管。
瞬間，肖寒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抬起還能勉強活動的手指，狠狠戳向監護儀屏幕下方一個不起眼的物理按鍵——
那是進入設備后臺設置界面的快捷鍵！
屏幕閃爍了一下，跳出了藍底白字的低級系統界面！
護士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一愣，醫生也皺起了眉頭：“怎么回事？”
肖寒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腎上腺素壓過了麻醉藥帶來的昏沉感。
他無視醫生和護士的呵斥，手指在冰冷的觸控板上飛快滑動，屏幕幽光照亮他布滿冷汗的臉，眼神卻銳利得驚人。
他找到了！一個用于設備調試的網絡連接設置選項！
迅速刪掉預設的本地服務器地址，手指顫抖著，他憑著記憶輸入了一長串復雜的IP——
那是他植入定位程序時，預設的最后一個、也是最隱秘的備用接收地址！
一個他從未啟用過，理論上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址！
“你在干什么！”醫生厲聲喝道，伸手就要拔掉監護儀的電源線。
來不及了！肖寒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就在醫生切斷電源的前一秒，猛地按下了屏幕上的“保存并重啟”！
屏幕瞬間黑暗。
與此同時，一股強烈的眩暈感如同巨浪般席卷而來，麻醉藥徹底發揮了作用，肖寒的意識迅速沉入進無邊的黑暗里。
在徹底失去知覺前的最后一瞬，他仿佛看到那臺黑屏的監護儀指示燈，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如同黑暗中一只悄然睜開的眼睛：
——冰冷的漆黑徹底吞噬了他。
心電監護儀的屏幕上，原本規律跳動的綠色曲線，驟然拉成了一條筆直、絕望的直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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