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主動撥通了沈南梔的電話。
電話接通。
沈南梔,我們已經離……
不好意思,我不是她。
是陸逸辰。
你是?
沈南梔的朋友。
我沉默了幾秒。
你是有什么事找她嗎?她昨晚收拾了一整夜的行李,沒睡。
有什么事,和我說吧。
我自嘲地笑了笑。
剛要掛,電話那頭就傳來沈南梔的聲音。
誰?
好像是……你老公
沈南梔接過手機。
西洲,是有什么事嗎?
他,是誰?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一個朋友。
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你別多想。
你們,一起回來嗎?
嗯,他身體不好,我是醫生,能多照顧他一點。
電話那頭傳來了機場廣播的聲音。
對了,你不是喜歡花嗎?
我給你帶了小花苗。
扔下這句話后,她把手機掛了。
我走到陽臺。
花盆擺在花架上,上面的泥土已經干裂。
風吹過,塵土揚起。
早已經不適合種花了。
手機屏幕亮起,是沈南梔。
只有四個字。
登機,勿擾。
這樣的字,她發過356次。
每次她無心應酬我時,她都是這么一句。
陸逸辰手術時,是這樣。
如今,也是這樣。
我輕喃一句,
以后不會了。
上午十點,沈南梔回來了。
頭發剪短了,眼底有著淡淡的青黑,人卻變得更柔潤。
我愣了幾秒。
她輕笑出聲,小巧地鉆進我懷里。
三年不見,認不出我來了嗎?
嗯。
她在我的胸口上蹭了蹭,
沒良心的,虧得我還給你帶了花苗。
一根筆直的枝干,零星幾片綠葉,不見花。
啪!
我順著聲音看過去。
白色藥罐躺在地上。
奧美拉唑,治胃病的。
你的?
不是,是……陸逸辰的。
你的朋友?
嗯。
他,病了?
嗯,很嚴重的病,疼起來時,什么都吃不下。
他的藥為什么會在你身上?
拿錯了吧。
她又撒謊了。
沈南梔拉著我,來到了陽臺。
別聊這些,我們把花種了吧。
看著干裂的泥土,她愣了一下。
沒事,回頭我讓逸辰帶點土過來。
你媽,病好了嗎?
……好的差不多了。
你什么時候有空,帶我去拜訪一下她?
她握著花的手緊了緊。
下次。
她,還是撒謊了。
我沒再說話。
晚上八點,療養院打來電話。
是沈南梔的奶奶。
晚飯后,她說她要去散步,還沒回家。
西洲,南梔把的手機落下了,你過來拿一下。
她剛剛去看您了?
對,還帶了個朋友。
陸逸辰?
是。
您認識他?
比認識你還要早,我可是看著他長大的。
您喜歡她?
喜歡,我孫女喜歡的,我就喜歡。
喉結滾動。
奶奶,您既然喜歡,那以后讓他經常去看您,好嗎?
不好!
我愣了一下。
南梔可舍不得,這些臟活累活還是得你來、
喉嚨仿佛被噎住了,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可她,是沈南梔的奶奶,不是我的。
結婚三年,我就照顧了奶奶三年。
她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時,是我端屎端尿。
她臥床喝藥時,是我鞍前馬后。
她能對答如流,是我費盡心力。
曾經,我給沈南梔打過電話,讓她回來。
她說:不是還有你嗎?
一句話,我把奶奶當成自己的親奶奶照顧。
后來,奶奶去了療養院。
沈南梔特意打電話過來質問責罵。
三年了,卻換來一句沈南梔舍不得。
奶奶,太晚了,你該睡了。
好,明天我生日,你記得讓逸辰過來一起吃飯。
收了電話,家里再次變得沉寂。
晚上十點,沈南梔回家了。
奶奶說你的手機落她那了。
她換鞋的動作一頓。
你都知道了?
他怎么也去了?
別誤會,他心疼奶奶,我就帶他去看了。
你帶他,沒帶我?
你不是經常見嗎?
不一樣。
她詫異的看了我一眼,
有說什么不一樣的?
意義不一樣。
我,是自動送上門的。
他,是沈南梔帶過去的。
不一樣。
好好好,我們不吵了,好嗎?以后都聽你的。
滿臉的妥協,一副什么都是我說了算的樣子。
分居三年,這是她對我說過最多的一句話。
家里買什么,我看著辦。
奶奶的病情,我看著辦。
就連未來得及戴上的戒指,也是我看著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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