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從手術室出來,家門口就多了一只牛皮紙袋。
紙袋里只有一張檢驗單,背面寫著一行字,字跡和我一模一樣。
別留下這個孩子,他生來就有嚴重的心臟病,你和顧聞舟會為了他拖到彼此恨透!
第二天,我在終止妊娠同意書上簽了字。
顧聞舟趕到醫(yī)院時,護士正把出院單遞給我。
他攥著那頁紙,問我是不是瘋了。
我沒有解釋。
三天后,許喬喬的慶功宴上,我聽見她在洗手間里笑。
“她真信了。”
“我就說嘛,江寧這種人,看著聰明,其實最好騙。”
有人問她不怕被查出來。
許喬喬壓低聲音,得意得藏不住。
“怕什么,字是找人臨的,檢驗單是我托人做舊的。顧哥就算知道,也只會覺得我胡鬧一次。”
顧聞舟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別再有下次。”
他沒有生氣,許喬喬立刻得意:“你看~我就知道我的顧哥才不會怪我~”
我站在隔間里,盯著自己手腕上的膠布,笑了一聲。
我當然知道紙袋是假的。
也知道那個孩子沒有心臟病。
因為我是真的從十年后回來的。
……
包廂里,許喬喬坐在顧聞舟身邊,用叉子挑起蛋糕上的草莓送到他嘴邊。
一圈人笑著拍桌。
顧聞舟抬頭看見我,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
“江寧,不是讓你在家休息嗎?”
音樂被人關掉。
許喬喬站起來,像沒事人一樣來扶我。
“姐姐,你臉色怎么這么差?你剛做完手術,別站著,我給你騰位置。”
我抬手給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一聲,把包廂里的笑鬧全砸沒了。
許喬喬捂著臉,眼淚說來就來。
“姐姐,我又做錯什么了?”
顧聞舟把她拉到身后,聲音壓著火。
“江寧,道歉。”
我把紙袋扔到桌上。
“她偽造檢驗單,騙我去做手術。顧聞舟,她害死了我的孩子。”
許喬喬哭著搖頭。
“我沒有,我只是想開個玩笑。我不知道姐姐會當真。”
有人小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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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也能開玩笑?”
顧聞舟掃了那人一眼。
包廂重新安靜。
他轉向我,語氣里沒有半點心疼。
“喬喬是胡鬧,可你是成年人。你簽字之前不會再查一次嗎?”
我問他。
“所以錯在我?”
顧聞舟別開臉。
“孩子沒了我也難受。可你不能把所有責任都推給喬喬。”
我拿起桌上的果汁,澆在許喬喬那條白裙子上。
“那我先把我的責任擔了。”
許喬喬尖叫著往后躲。
我看著她胸口那枚胸針,笑意一點點收回去。
那是我十八歲生日那年,顧聞舟送我的。
他說那枚玉蘭花胸針只屬于我。
后來十年里,它被許喬喬戴著出現(xiàn)在每一張合照里。
顧聞舟抬手打了我。
臉側麻木了幾秒,我嘗到血味。
他把許喬喬抱進懷里。
“江寧,你真讓我失望。”
我撿起紙袋里的檢驗單,一張一張折好。
“顧聞舟,從今天起,我也不欠你了。”
他皺眉。
“你什么意思?”
我沒有回答。
出了會所,我去了一趟許喬喬的舞團。
她下個月要以青年舞者的身份參加全國巡演,簡介上寫著,烈士遺孤,堅韌善良,由江家夫婦撫養(yǎng)長大。
我把她坐在顧聞舟腿上的照片,偽造檢驗單的聊天截圖,還有那枚胸針的購買憑證,貼在了舞團公告欄。
許喬喬沖出來時,腳上還穿著練功鞋。
“江寧,你是不是想逼死我?”
我把最后一張照片按平。
“你連未出生的孩子都敢逼死,還怕一張公告?”
舞團的人圍上來。
許喬喬哭得喘不上氣。
“我不是小三,我和顧哥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一個男舞者問。
“那你坐人家老公腿上干什么?”
許喬喬咬住唇,回頭看見顧聞舟推門進來,立刻撲過去。
“顧哥,姐姐要毀了我。”
顧聞舟把她護在身后,拿出手機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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