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我自己打車去了一家遠一點的醫院，掛了急診。
快凌晨一點，醫院大廳沒什么人。
護士一看見我慘白的臉色，立馬上來扶我，關切的問：
“女士，您的家屬呢？”
我想起陸聞遲，他現在應該還沉浸在他想聽到的聲音里。
張了張嘴，喉嚨像堵了棉花一樣難受：“沒有家屬。”
護士可憐地看了我一眼，扶著我往診室里走。
“那我帶您先做檢查。”
彩超室很冷，探頭壓上來的時候，我疼的手指都蜷起來了。
醫生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嘆氣道：
“胚胎情況不好，已經保不住了。”
我沒反應過來，“什么？”
她摘了手套。
“女士，您流產了，需要盡快做清宮。”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什么都聽不清了。
護士把同意書遞給我。
“許女士，孩子的爸爸呢？手術需要家屬簽字。”
我低頭看著同意書里家屬那一欄，眼睛酸澀。
好一會兒，我才輕聲問。
“必須要家屬嗎？我沒有丈夫了，父母也在外地，趕不過來。”
護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語氣有些不忍心：“沒有家屬的話，需要您自己簽免責協議。”
我接過筆，指尖發顫。
許知意。
這三個歪歪扭扭的字落下去的時候，我突然覺得自己像被生生掏空了一塊。
陸聞遲，我們之間最后一點聯系也沒有了。
抽血，繳費，辦手續。
每一步都得我自己來。
經過婦產科的時候，我看見里面有個年輕女孩，只是驗個血而已，女孩就嚇得哭哭啼啼，可她丈夫蹲在旁邊，沒有任何不耐煩，小聲哄她。
“別怕，我在呢，做完回家給做好吃的。”
我把視線挪開，盯著自己手背上的針孔。
原來被人陪著，是這么普通的事。
可結婚三年，每一次我感冒發燒去醫院，沈書寧就會病得比我更嚴重。
我不理解，她明明自己就是醫生啊，可陸聞遲卻說，她身體弱，比我更需要陪伴。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不是沈書寧身體弱，是陸聞遲不愛我而已。
到我進去前，護士又問了一次。
“真的沒有家屬來嗎？”
我搖頭：“沒有。”
麻藥推進去的時候，我還在想，陸聞遲要是知道這個孩子沒了，會不會有一點難過。
可下一秒，我又覺得自己真可笑。
他把我屏蔽在他的世界之外，我卻還在替他想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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