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學習方式、生活方式以及社會環境的變化，當代大學生在成長過程中既擁有更加多元的發展機遇，也面臨更加復雜的壓力與挑戰。國家層面持續推進學生心理健康教育體系建設，將其作為提升人才培養質量的重要內容。習近平總書記始終牽掛青少年健康成長，多次強調要牢固樹立“健康第一”教育理念，促進學生身心健康、全面發展。在今年兩會記者會上，教育部部長懷進鵬提到，“‘健康第一’既是理念又是責任，更要落到行動上。我們將持續努力、一抓到底，讓五育并舉、全面發展落地見效”。如何幫助學生保持良好的身心狀態，培養健全人格與積極心態，成為新時代高校人才培養的重要課題。

本期，我們特別邀請北京師范大學資深教授林崇德，圍繞這些問題，就當前高校學生健康工作的形勢特點、實踐探索以及未來發展方向，展開深入訪談，以期為以身心健康促進學生終身發展與高質量人才培養提供啟發與思考。

在教育強國建設背景下，如何理解學生身心健康在人才培養中的基礎性作用

記者：當前社會深刻變化，您如何看待當代大學生身心健康狀況呈現出的新特點？

林崇德：在教育強國建設背景下，學生身心健康是人才培養的基礎性條件。如果一個人缺乏健康的心理狀態、穩定的價值認知和良好的人際能力，即使掌握再多知識，也難以形成真正意義上的高質量發展能力。當代大學生成長環境與過去相比發生了顯著變化，其中一個非常突出的特點，就是數字技術特別是智能手機和網絡平臺對學生生活方式和認知方式產生了深刻影響。有一些學生長時間沉浸在虛擬空間之中，現實生活中的學習、交流和情感聯系反而被削弱。

一些學生在“知”的層面受到網絡上部分不良信息環境的影響，缺乏積極的價值和認知引導，就容易在成長過程中產生迷茫。與此同時，虛擬化的生活方式也在影響學生的情感和社會交往能力。一些學生的日常生活幾乎完全圍繞手機展開，長此以往，可能出現現實人際關系淡化的現象。

這些現象說明，當前大學生身心健康呈現出一些新的特點：一方面信息來源更加豐富，另一方面現實交往能力、情感連接和價值認知可能受到虛擬環境的沖擊。因此，高校在人才培養過程中不僅要關注知識教育，更要關注學生身心發展的整體狀態，通過教育引導幫助學生在數字化環境中保持清醒的認知，重建真實的人際關系，形成健康的價值觀和穩定的心理結構。只有實現認知、情感、意志和行為的協調發展，青年學生才能真正成長為具有社會責任感、創新能力和長遠發展潛力的時代新人。

記者：在推進高質量人才培養的過程中，為什么要把學生身心健康放在更加重要的位置？

林崇德：首先是因為心理健康關系到一個人成長發展的根本方向。一個人的價值觀、人生觀和世界觀的形成，與心理狀態密切相關。如果心理發展不健全，就難以形成穩定而積極的價值追求，也難以樹立理想信念，更談不上承擔社會責任。從這個意義上說，心理健康不僅是個體發展的基礎，也是青年形成正確“三觀”和人生信仰的重要前提。

其次，心理健康直接影響一個人的學習動力和事業追求。心理狀態積極、穩定的人，往往更有內在驅動力，愿意不斷學習、不斷進步，對未來的發展也更有目標感和責任感。他們能夠在學習和工作中體驗到成長的意義，并形成積極向上的生活態度。

此外，心理健康還與身體健康密切相關。良好的心理狀態有助于保持積極的生活方式，增強個體的自我調節能力和抗壓能力，從而促進整體身心健康。反過來，如果心理長期處于緊張、焦慮或消極狀態，也會對身體健康產生不利影響。

從人才培養的角度看，身心健康是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基礎條件。只有在身心狀態良好的前提下，學生才能真正投入學習、參與社會實踐，形成健全人格和持續發展的能力。因此，在新時代高等教育中，必須更加重視學生身心健康，把促進學生健康成長作為人才培養體系中的重要環節，為青年學生實現長遠發展奠定堅實基礎。

如何科學地理解青年學生的心理健康問題

記者：學生的心理健康問題日益成為教育機構和社會大眾關注的話題，但是對于“心理健康”這個概念本身，有不少人的認識還比較模糊。您如何理解心理健康問題的內涵和外延？

林崇德：人的心理健康是心理現象，產生于人腦對社會環境的反映，社會環境是心理的源泉，而神經系統和大腦是心理的器官。概而言之，心理健康的內涵在于：人在社會文化環境的生活實踐中，通過主客體的交互作用，以需要為動力源，以情緒情感為中介，以幸福為最佳狀態，獲得適應社會生活的效能，為社會和人類作貢獻。

人的心理健康是心理現象，是生物性和社會性的統一。概而言之，心理健康的外延在于：人們在生活實踐中，主客體發生交互作用，生物特征為發展提供了可能性，社會環境將這種可能性在學習或工作、人際關系和自我管理等領域變成現實性，在適應社會生活各方面表現出不同的水平[1]。

記者：把握心理健康問題，是否有一定的發展規律可循？

林崇德：心理發展是有規律的，這就是朱智賢先生提出的先天與后天、內因與外因、量變與質變、整體人群與個別差異等四個關系。

先天提供了心理健康發展的可能性；而后天將這種可能性變成現實性，決定著心理發展的方向和內容。心理健康發展取決于客觀環境，心理健康與否應該從客觀環境中找原因；但不得不預防來自生物性的先天素質，這種生物素質主要是生理系統，這中間以正常為主，也難免有病理性的體質異常。新需要與原有水平矛盾是心理發展的內因，為了擺正心理健康發展內外因的關系，必須分析心理健康內部矛盾的雙方對立統一的轉化，對人的心理健康發展的客觀條件要求必須合適。心理健康與心理問題分別處于連續性和階段性的統一，從環境、教育到人的心理健康發展，要經過一系列的量變到質變的過程，心理健康工作是一項復雜的工作[2]。

當前高校在促進學生身心健康方面面臨哪些新挑戰

記者：在學業壓力、就業競爭、數字化生活方式等多種因素疊加的背景下，當代大學生在身心健康方面出現了哪些新的問題或變化？

林崇德：我通常用兩句話來概括當前大學生心理健康的基本狀況：一是大學生心理健康的主流是積極向上的，整體狀況是好的；二是我們面臨的心理問題形勢仍然比較嚴峻，需要高度重視并持續努力加以應對。也就是說，在看待這一問題時既不能夸大，也不能忽視，關鍵是以科學、理性的態度進行分析和應對。因此，我們既要通過扎實的調查研究和系統的教育工作來加以應對。

從相關調研數據來看，大多數青年學生具有良好的心理適應能力，能夠在學習和社會生活中保持積極發展狀態。例如，方曉義教授團隊曾對全國200萬名中小學生圍繞學習、人際關系和自我等領域開展心理健康測評。結果顯示，適應良好的學生占77.18%，適應有問題但還可以適應社會的占11.55%，存在較為嚴重適應問題的占6.43%，而有適應危機問題的占4.84%。該研究團隊對大學生的測評也獲得類似結論。可見，就心理適應本質來說，絕大多數人是健康的、積極的、向上的，他們能夠長期保持較高的心理健康水平，能夠發展更大的心理效能，使自己更好地適應社會環境，更有效地回饋于社會生活[3]。

但與此同時，我們也必須看到，在社會快速發展的背景下，一部分學生在學習適應、人際交往、自我認知等方面確實面臨新的挑戰。例如，網絡環境對信息獲取方式和價值觀形成產生影響，部分學生在現實社會交往能力、自我管理能力等方面出現新的困難。這些變化提示我們，高校在促進學生身心健康方面需要更加系統地開展工作，要關注心理問題的干預，并通過教育引導、環境營造和制度建設，幫助學生提升心理適應能力與發展能力，使其能夠更好地應對快速變化的社會環境，實現健康成長和長遠發展。

記者：身心健康在學生學習能力、創新能力、社會適應能力以及職業發展中發揮著怎樣的作用？高校應如何幫助學生形成更加穩定的心理狀態、更加積極的人生態度和更強的發展韌性？

林崇德：從學生成長規律看，大學階段是人生發展的關鍵時期，這一時期不僅是知識積累和能力提升的重要階段，也是人格形成、價值觀確立和社會適應能力發展的關鍵階段。如果缺乏良好的身心狀態，學生在學習能力、創新能力以及未來職業方面都難以實現持續發展。

隨著高等教育規模不斷擴大，大學生群體基數持續增加，個體差異也更加明顯。因此，高校必須更加科學、系統地推進學生心理健康教育工作。首先，要通過科學測評全面了解學生心理發展狀況，掌握學生心理適應水平和發展特點，在此基礎上開展有針對性的教育與服務。其次，要建立完善的支持體系，對不同群體采取分層分類的工作方式。例如，對大多數學生而言，應通過課程教育和日常引導幫助他們形成積極的人生態度、穩定的心理狀態和良好的社會適應能力；對存在明顯心理困擾的學生，則需要通過心理咨詢、團體輔導等方式提供專業幫助；而對處于危機邊緣的學生，則需要聯合醫療機構開展及時有效的干預和治療。

與此同時，高校還需要加強心理健康教育的教材、課程和教師隊伍建設，通過多種方式，幫助學生提升心理素質。一些高校已經將心理健康教育納入課程體系甚至設置學分，通過教學與實踐相結合的方式增強學生對心理健康問題的認識和應對能力。此外，還需要建立持續的評估機制，對全國高校心理健康教育工作的實施情況進行動態評估，并不斷完善相關理論研究，為實踐提供更加堅實的學術支撐。

如何在促進身心健康的工作中發揮好心理學科獨特作用

記者：心理學科如何關注和改善學生心理健康狀況？

林崇德：心理科學包含很多學科門類，其中很多都與心理健康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可以為心理健康教育發揮專業性支撐作用。例如，發展心理學是一門研究人從胚胎開始到死亡的心理發生發展規律和特點的學科。發展心理學的理論，如愛利克·埃里克森的“心理社會發展理論”，就將個體的發展分為8個不同的階段，并指出了每個階段的主要發展任務，以及這個主要任務如果無法很好完成，則可能會出現的問題。

關于心理行為問題發展階段的研究也發現很多心理行為問題的形成發展是有階段特點的，例如小學階段更多的是外化問題，而中學階段更多是內化問題。這些為開展心理健康教育提供了依據，告訴我們個體不同階段的心理健康教育的內容應該有所區別。除了發展心理學，還有可以直接為心理健康教育提供理論指導和方法的心理學科，像病理心理學、學校心理學、咨詢心理學、團體心理學和家庭治療等等。在這里要重點說一下家庭治療這門學科對理解學生心理健康問題和幫助他們解決問題的重要作用。家庭治療與個體咨詢治療不同，它將心理問題的產生放到家庭系統中去看待，因此，要應對青少年心理健康問題就要通過調整家庭系統，而非僅從青少年本身入手，達到改變青少年心理行為問題的目的。

記者：目前，心理學科對于促進學生身心健康能夠發揮哪些專業性支撐作用？

林崇德：在這個方面，心理學科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首先，心理學科應加大力度研究學生心理健康的發生發展規律和特點，需要明晰我國學生在不同階段需要完成的主要任務和可能出現的主要問題。其次，需要明確我國國情和時代發展背景下，影響學生心理健康的因素，建立適合我國國情的理論，以促進學生身心健康。再次，需要探索適合學生的心理健康教育模式。很多發達國家和地區都有其典型的應用模式，像美國的社會情緒學習模式、學生綜合性發展指導模式，法國的方向指導模式等。我國也在進行相關工作的探索，最近，我們初步提出了建立與國家發展相匹配的學生心理健康教育模式自主知識體系，希望把學生心理健康教育放到國家發展的大背景下去思考。最后，心理學科和科學技術都在不斷地發展，需要心理學工作者結合最新成果，探索新的心理健康教育技術。

記者：結合我國高校在學生心理健康工作方面的探索，您認為哪些新理論、新經驗值得關注？

林崇德：更加系統地促進學生身心健康發展，需要在理念、標準和實踐路徑上進行整體性建設。近年來，清華大學心理與認知科學系的李虹教授和我在心理健康研究與教育實踐中提出了一個新的身心健康標準，這一標準以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為重要思想資源，貫通“身、心、家、國、天下”，強調在更廣闊的文化與生命視野中理解健康問題。與單純從疾病或問題角度界定心理健康不同，這一標準更加注重人的整體發展，強調從“修復個體問題”走向“安頓生命與完善人格”，引導學生在“天地人”的整體框架中確立生命坐標，以仁心與慈悲為根基，實現身心和諧、人我相融、物我共生，從而在廣闊的生命洪流中獲得根本安頓。

在這一框架下，我們提出了三個可以觀察、可以引導的核心維度。第一是“內心祥和寧靜”。這意味著個體能夠保持相對穩定的情緒狀態，具備基本的情緒覺察與自我調節能力，能如實關照思緒而不被其裹挾。從文化根源上看，這一理念與中國傳統文化中關于“存心養性”“致虛守靜”“明心見性”等修養思想密切相關，強調通過內在修養實現心理穩定與精神成長。第二是“內外和諧適應”。心理健康不僅體現在個體內部，也體現在人與社會關系的協調之中。學生需要在家庭、同伴與社會關系中建立積極聯結，具備共情、溝通和化解矛盾的能力。這提供了一種扎根于中國文化的健康理念：在承擔責任、參與倫理生活的過程中實現意義與自我完善。第三是“身心整合融洽”。真正的健康應當是身體與心理的統一狀態，保持整體舒適、精力充盈，體現“形神共養、知行合一”的生命整全狀態，其融匯了道家“形神相抱”的生命觀，儒家“氣象涵養”的修身觀，以及中醫“形神一體”的整體醫學觀。

以上三個維度相互關聯、層層遞進：“內心祥和寧靜”是內在基礎，“內外和諧適應”是關系實踐，“身心整合融洽”是生命整全。三者統一于“天人合一”的文化理想，共同構建起從心性涵養、倫理實踐到生命升華的完整心理健康框架，為建立具有中國文化主體性的心理健康標準奠定了堅實的理論基礎與實踐路徑。

面向未來，高校應如何構建支持學生終身發展的健康教育體系

記者：結合國內外學者的相關前沿探索和研究成果，對于促進學生身心健康發展的實踐，有哪些借鑒意義和未來展望？

林崇德：近年來，國內外在學生身心健康領域開展了大量前沿研究，這些研究為高校開展相關實踐提供了許多新的思路和方法。總體來看，一方面是以腦科學、認知神經科學和人工智能領域為代表的新技術不斷進入心理健康研究領域。例如，一些研究嘗試通過腦機接口、神經調控等技術探索心理問題的干預路徑，其中經顱磁刺激（TMS）等方法已經被應用于抑郁癥、睡眠障礙等問題的治療，其在某些情況下能夠比傳統干預方式更快產生效果。當然，很多新興技術目前仍處于進一步研究和推廣階段，尚需要更多臨床與實踐驗證，但它代表了未來心理健康干預的重要發展方向。與此同時，人工智能與數字技術也為心理健康服務提供了新的可能。例如，通過可穿戴設備可以對個體的生理和情緒狀態進行實時監測，通過人工智能技術可以更快速地進行心理狀態評估，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利用智能系統開展基礎的陪伴式對話或情緒支持服務。不過，在實際應用中我們也看到，生理信號、客觀數據與個體的主觀感受之間有時會存在差異，因此，傳統心理學中重視個體自我報告和主觀體驗的方法仍然具有不可替代的價值。

另一方面，在心理健康教育的實踐層面，國內學者也結合中國大學生的實際情況進行了系統探索。例如，在教育部門支持下，我們團隊曾通過大量訪談和文獻研究，總結出中國大學生較為常見的二十多類心理健康問題，并據此編制了專門的大學生心理健康問題篩查評估量表。該量表將心理健康狀況劃分為不同等級，通過科學測評幫助高校及早識別學生可能存在的心理困擾，從而開展針對性的教育與干預。這項工作在2015年前后基本完成，并在隨后逐步推廣。到目前為止，全國已有1500多所高校、3800多萬名大學生使用過這一量表進行心理健康篩查，在新生入學階段的心理狀況評估中發揮了積極作用。相關研究表明，該量表在預測學生心理咨詢需求方面具有較好的準確性，也為高校及時發現潛在風險、開展跟蹤訪談和心理輔導提供了重要依據。

總體而言，無論是前沿科技的發展，還是基于教育實踐的本土化研究，都為促進學生身心健康提供了重要支撐。既要積極關注腦科學、人工智能等新技術帶來的可能性，也要堅持以教育實踐為基礎，通過科學評估、持續跟蹤和系統干預，構建更加完善的學生心理健康支持體系。通過科技創新與教育實踐相結合，可以更有效地提升高校促進學生身心健康發展的能力。

記者：在培養擔當民族復興大任時代新人的目標下，高校在學生健康教育方面還需要做哪些前瞻性布局？如何從單純的健康管理，進一步走向促進學生終身成長和全面發展的育人體系？

林崇德：面向未來，高校要構建支持學生終身發展的健康教育體系，首先需要從單一的“健康管理”轉向更加整體的“學生發展指導”。在我們開展學生發展研究時，提出過一個較為系統的框架，即從學生成長的整體規律出發，將學生發展的核心領域概括為五個方面：品德發展、學業發展、心理發展、生涯發展和生活發展。這五個方面既相互聯系，又具有層次結構。其中，品德、心理和生活是最基礎的內容，無論學生將來走向何種職業或發展道路，這些都是他們立身處世必須具備的基本素養。因此，從人才培養的角度看，身心健康不僅關系到學習狀態，更關系到做人做事的根本。高等教育不能只強調“教知識”，更要注意“育人”，這是構建健康教育體系的根本出發點。

在具體實踐上，我們曾提出“全方位、三級發展指導模式”。所謂“全方位”，就是圍繞上述五個方面促進學生全面發展；所謂“三級”，一是通過教育和課程促進學生發展，二是通過預防機制減少可能出現的問題，三是對已經出現困難的學生提供必要的指導和支持。在實踐中，心理健康教育不應僅僅依靠幾門心理課程來完成。研究表明，單純依靠課程其作用其實非常有限。真正有效的做法，是把促進身心健康的理念滲透到教育全過程之中，包括課堂教學、校園文化、師生關系以及學生日常生活環境。

因此，高校在推進相關工作時，一方面要加強課程體系建設，例如發展指導課程、心理健康課程以及生涯規劃教育等；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推動“學科滲透”，即把促進學生成長的理念融入各類學科教學之中。例如，在講授歷史人物或科學家的故事時，不僅介紹其學術成就，還可以引導學生理解其人生選擇和生涯決策過程，讓學生認識到學習與未來生活、職業發展之間的聯系。這種方式有助于學生建立更加清晰的人生目標，也能夠增強學習的意義感。

此外，構建支持學生終身發展的健康教育體系，還需要形成更廣泛的協同機制。一方面，高校應加強教師隊伍建設，讓不同崗位的教師都具備一定的學生發展指導意識，包括校長、輔導員、班主任以及專業教師等，共同參與學生身心健康教育；另一方面，要加強學校、家庭與社會之間的合作，形成協同育人的格局。我們過去曾推動在一些城市開展試點，通過對新生家長和教師進行指導，讓家庭教育、學校教育與社會教育形成合力，這對于促進學生長期發展具有重要意義。

總的來說，未來高校在健康教育方面需要從單一問題干預走向系統育人，構建貫穿學生成長全過程的教育體系。只有這樣，才能真正幫助青年學生在身心健康的基礎上實現全面發展，并為其終身成長奠定堅實基礎。

參考文獻：

[1][2]林崇德，李慶安.論心理健康的內涵與外延[J].北京師范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25（4）.

[3]方曉義，張媛，黃四林，等.兒童青少年心理健康變化趨向及治理[M]//李韜，王杰秀.中國社會治理報告（2024）.北京：人民出版社，2025.

（原載2026年第8期《中國高等教育》）

作者：本刊記者 程旭 黃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