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STORRS，康涅狄格州——當丹·赫爾利完成那組折磨人的坡度跑訓練，汗水傾瀉而下時，他總會習慣性地在手機上點開《One Shining Moment》。那是每年NCAA錦標賽的官方高光集錦。赫爾利對這支片子的耐受度，通常只能維持到前90秒——那是哈士奇隊開始出現的時刻。
畫面會依次閃過：前鋒亞歷克斯·卡拉班在三十二強賽擊敗UCLA后擁抱隊友；緊接著，赫爾利自己在場邊擰出一個夸張的喜劇表情；隨后是中鋒塔里斯·里德二世輕巧挑籃命中。真正的高潮屬于新人布雷隆·穆林斯，他投進了那記堪稱隊史最偉大的進球——一記面對杜克大學的壓哨三分球，將哈士奇隊扛進了又一個最終四強。這是康涅狄格過去四個賽季里，第三次闖入 NCAA 錦標賽的半決賽。
對赫爾利而言，這段影像值得回味的部分到此為止。在重溫完球隊在全國半決賽戰勝伊利諾伊的片段后，他會迅速劃掉屏幕，跑步機訓練也隨即終止。赫爾利至今無法咽下這段蒙太奇結尾的畫面：密歇根大學在冠軍戰中最終勝出。即便對于一個視痛苦為職業生涯基石的教練，對于一個一度自認是赫赫有名的赫爾利籃球家族中那個失敗者的男人來說，這種自找的煎熬也必須適可而止。赫爾利上周告訴我：“你會無比失望，因為你差一點就在四個冠軍里拿了三個了。送塔里斯戴著戒指去參加游行，讓亞歷克斯以他這一代榮譽最高的大學球員身份畢業，這一部分讓人心碎。”緊接著他把目光投向歷史維度，補充道，“然后當你審視四年里三次站上決賽舞臺的歷史背景，你會意識到，我們正在做的事，是自九十年代以來從未有過的。而且，我們是在一個極度動蕩的時代里完成這一切的。”
赫爾利總結說：“所以我覺得兩件事可以同時成立。我們正在經歷的這波勢頭是歷史級的，但伙計，沒贏下來這件事，真的太糟心了。”六月中旬的一個酷熱午后，哈士奇隊正進行第一期夏季訓練的頭一周，這也是新一輪冠軍追逐實質上的起點，赫爾利就處在這樣的心境里。作為一個永遠在煎熬中的靈魂，赫爾利追逐完滿的旅程，似乎總在過度嚴苛的自我內省與一種健康的認知之間反復搖擺——認識到即便以失利告終的賽季同樣值得回味。這是同事、康涅狄格女籃主教練吉諾·奧瑞馬傳授給他的經驗。他就這樣站在輸給密歇根的苦果和一張空白的新賽季畫布之間，消化著項目內部劇烈變動所帶來的種種矛盾。
對第三座全國冠軍的渴望絲毫沒有減退，但環繞赫爾利的許多東西已經徹底改變了。卡拉班和里德不在了，這兩位是去年球隊的前兩號得分手，也是最重要的兩塊基石。隨之一同離去的還有整個教練組。然而，康涅狄格的底色似乎未曾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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