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
男友成名那晚，把第一首歌唱給了他的頭號女粉絲。
臺下起哄：“嫂子呢?不給嫂子唱一首?”
周野撥著吉他，漫不經心地笑：“她聽得夠多了。”
“今天這首，送給一路支持我的人。”
燈光落下，第一排那個女生哭得滿臉是淚。
而我站在后臺，手里還攥著給他潤嗓的蜂蜜水。
三周年前夜，我只求他單獨唱一首歌給我，就一次。
他卻皺眉拒絕：“別鬧，演出是給觀眾的。”
“沒有他們，我早就堅持不下去了。”
那晚周野喝多后，我看見他和那個女粉絲的聊天框。
“明天清場，給你一個專屬小型演出。”
“謝謝你陪我走到今天。”?惷棶L辛X竃?
我盯著屏幕，忽然覺得荒唐。
可周野最窮那三年，是我白天上班，晚上跟著他跑場。
搬音箱，調麥，賣票，陪他從地下通道唱到酒吧駐場。
原來我陪他熬過的三年，不算支持。
天亮后，我照常把蜂蜜水放在桌上。
然后退掉三周年餐廳預約，訂了一張機票。
唱給別人的情歌，我不想聽了。
……
…“琪琪，還沒睡呢?”
凌晨一點，周野拖著吉他箱進來。
我坐在沙發上，桌上那杯蜂蜜水早已涼透。
他彎腰換鞋，沒看我，先把手機扔到茶幾上。
“后臺那箱周邊呢?”
我瞥了他一眼沒出聲。
周野扯了扯領口，聲音有點啞。
“明天小鹿那邊要幫忙寄粉絲福利，別弄丟了。”
我握著杯子的手指停了一下。
以前這些事不用他說。
周邊、簽名照、門票存根、粉絲群抽獎名單，我都會替他分門別類放好。
但今天，我不想做了。
“我沒收。”
周野終于看過來，他眉心皺起，像是沒聽清，“你說什么?”“沒收?”
我把杯子往前推了推。
“你自己去后臺找吧。”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露出恍然的微笑。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還因為那首歌不高興?”我站起身沒接話。
周野走過來，把我按回座位，又坐到我旁邊。“嘖，今天這杯怎么這么涼?”
他隨手拿那杯蜂蜜水，碰到杯壁，又嫌涼似的放下。
“琪琪，我不是跟你解釋過了嗎?成名夜，總得感謝粉絲。”
“而且你天天在我身邊，想聽什么時候不能聽?”
我看著他垂在膝上的手。
那雙手今晚撥著吉他弦，把第一首歌唱給了別人。
“那你明晚清場唱給她呢?”
周野愣一下，“你這話說的，我這不是感謝老粉嗎?”
“小鹿從我地下通道時期就給我打賞、幫我做數據，很多場演出都來。”
“做人不能忘本啊!”
我沒在爭辯，只是看著杯子緩緩開口：“那我算什么?”周野面露煩躁，又閃過些心虛。
他抬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行了，別不高興了。”
“等這陣忙完，我補你三周年。”
我看著周野，忽然想起三年前他第一次被酒吧老板趕出來，是我陪他在路邊坐到天亮。
當時他也是這樣揉著我的頭頂。
“琪琪，沒事，有你在我就心滿意足了。”
可現在，他不滿足了。
周野見我不再說話，面露開心。“好了琪琪，我今晚累得要死，別再鬧了。”
他起身去洗澡。
浴室水聲響起，我把那杯等了一晚的蜂蜜水倒進了水槽。……
早上，周野醒得很晚。
我把新的蜂蜜水放在餐桌上，杯口還冒著一點熱氣。
他一邊刷手機一邊從臥室出來，頭發亂著，嗓音沙啞。“今天下午去排練，你幫我把備用弦和撥片裝一下。”
我把煎蛋翻了個面，“我在忙呢。”
“東西都在抽屜里，你自己拿吧。”
周野的動作一頓。
他抬頭看我，眼底的不耐壓著沒發。
“潤喉糖呢?”
“也是抽屜里。”
“演出證?”
“你昨天放吉他包夾層了。”
周野把手機扣在桌上，“不是，琪琪你最近怎么回事?”我把煎蛋盛出來，放到自己面前，小口小口吃著。
沒在回答。
“行!”
周野站了一會兒，自己走去客廳翻抽屜。抽屜被他拉得嘩啦響，備用弦散了一地。
手機響了一聲。
我回頭一瞥，周野看見消息，眉眼瞬間松下來。
隔著半個客廳，我看見屏幕上那個鹿角頭像。
“小鹿：周野哥，昨晚唱太久了吧?記得喝蜂蜜水哦。”
周野低頭回消息，嘴角彎了彎。
我看向餐桌。
早上準備的那杯蜂蜜水還在那里。
他出門前，隨手拎起吉他包，碰都沒碰。
門關上后，屋子里安靜下來。
我打開購票軟件。Ζ漘郲?薪χ糟?
江市，三天后，單程。
付款按鈕亮著。
我看了很久，最后把頁面停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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