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策

執筆 “述策”團隊

美國海軍和空軍院校在頂層設計規劃上有諸多不同，如果要說最大的不同，那就是海軍的“分散性”，空軍的“統一性”。

作為軍隊，統一性好理解，分散性是幾個意思？

美國海軍的大部分院校比較分散，沒有統一的領導機關。這些院校相對比較獨立，有些院校直屬于海軍作戰部（海軍軍官學院、海軍戰爭學院、海軍研究生院、海軍社區學院），有些院校隸屬于不同的作戰司令部，有些隸屬于基層訓練單位。海軍的院校首長最高為中將，最低為少校，軍銜級別跨度較大。盡管2019年時任海軍部長斯賓塞下令成立“海軍大學系統”（該系統包括了海軍軍官學院、海軍研究生院、海軍戰爭學院、海軍社區學院、海軍陸戰隊大學5所院校），但它不是實體領導機關，而只是由一個教育專家委員會來指導和監督兩個軍種的軍事職業教育，這5所院校仍然維持原來的隸屬關系。

相比之下，美國空軍就不一樣了，大部分院校都由美空軍大學領導。空軍大學隸屬于空軍教育與訓練司令部，該大學下設的院校包括直招軍官的訓練院校（軍官訓練學校），也包括各級官兵的軍事職業教育院校（空軍中隊軍官學校、空軍指揮與參謀學院、空軍戰爭學院等），還包括各類技術研究類院校（空軍高級航空航天學院、空軍技術學院等），另外還有試飛員學校等特殊職能院校。實際上，除了美空軍軍官學院（直屬于空軍部）和空軍武器學校外，幾乎所有的院校都隸屬于空軍大學。可見，空軍的院校總體上比較集中統一。

那么，美國海軍的“分散”和空軍的“統一”是如何形成的，分散好還是統一好呢？

先來看美國海軍。海軍的資格比空軍老多了，除了2019年成立的海軍社區學院外，其余的海軍院校都有100余年的悠久歷史，扎根較深，大家各過各的都習慣了，而且各校都強調自己獨特的歷史地位，很難整合。對美海軍各兵種或專業領域的院校來說，由于美海軍特殊的作戰文化，各兵種都強調本兵種作戰的特殊性，也非常重視本兵種的院校教育，因此會牢牢把控本兵種院校的指揮權。

此外，由于海軍不同作戰兵種的獨特性，導致幾個主要作戰兵種（航空作戰、水面戰、潛艇作戰、特種作戰）的軍官晉升到將軍的比例相當。換言之，在海軍將官隊伍中，主要作戰兵種的將軍數量差不多，歷任海軍作戰部長也是由主要作戰兵種的將軍輪流擔任。這與空軍有很大區別——空軍的將官以飛行員為主。從這個角度看，美海軍的院校很難像空軍那樣做到集中統一管理，因為主要兵種在高層都有自己的代表，各兵種的高級將領肯定會維護本兵種的利益，不會輕易放棄本兵種院校的控制權。

再來看空軍。美國空軍是二戰后才正式成立的軍種，其院校的創建比海軍要晚得多，也就更好立規矩，實行統一的領導和規劃。美國空軍院校的“規劃性”明顯比海軍強，其統一的編制架構反映出空軍內部的職責分工明確，空軍教育與訓練司令部統一協調官兵的教育與訓練，各作戰兵種或專業領域專注于作戰及專業保障，不再自行培養人才。這樣的架構避免了院校的重復建設，提升了總體的效率。

至于分散好還是統一好，不能一概而論。

統一領導的一大好處在于，空軍高層的戰略決策特別是教育方面的戰略構想能迅速在各院校得到落實。但統一領導也會造成一些問題，如軍事職業教育不能滿足不同作戰兵種的需要、靈活性不夠、創新能力不足等。特別需要指出的是，恰恰因為美空軍院校有統一的領導，在落實高層政治要求方面會有更具體的措施，因此空軍院校受到高層政治的影響更大一些。近年，美國兩黨交替執政的頻率較快，上面的指導思想在不斷變化，空軍也就難以堅持一個長期穩定的教育戰略。

美海軍院校的“分散性”使其看上去“有點亂”，弊端顯而易見，比如重復建設和標準多樣，但也有諸多好處，特別是具有“多樣性”、“靈活性”、“創造性”。各兵種有相當的自主權，在沒有“天花板”壓制的情況下“百花齊放”，而且可以根據自己的情況隨時調整課程，以應對新的形勢和威脅，而不用等待統一的大規模的課改指令。而且，各兵種的競爭也激發了更多的創造性。

“分散與統一的利弊”其實很好理解：如果大家沒有一個共同的頭兒，那就各顯神通各顯其能互相較勁，看誰厲害，這種勝負欲會帶來能力的提升；但與此同時，各自為政各行其是，就沒辦法做到勁兒往一處使，必然有人走偏。同理，在“大一統”的環境下，有統一的指令讓所有人朝一個方向努力，更容易發揮整體效率，但另一方面，什么都是上頭說了算都要聽上面的，下面的人就沒勁兒，主動性積極性差點兒意思。要精準把握分散與統一之間的平衡，不容易。

上述道理，在很多地方都類似。

以上內容改寫自“述策”團隊近期自主策劃完成的兩份報告《美國海軍、陸戰隊院校建設及軍事職業教育研究》和《美國空軍、太空軍院校建設及軍事職業教育研究》。之前，我們還完成了《美軍聯合院校研究——以國防大學為主》。

上述三份報告的目錄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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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策”團隊創始人簡介

許述，軍事學博士，出版《這才是美軍》《兵道》《這也是美軍：美軍的50個弱點》；從軍約20年，曾在戰區級機關工作；退役后成立“述策”團隊，專門研究美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