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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3月8日凌晨一點,貴州凱里市110報警指揮中心接到了一名的士司機打來的報警電話,對方語氣慌張地聲稱自己搭載的乘客突然病危。派出所民警與醫護人員迅速趕到現場,到達時醫生正在對病人進行緊急搶救,但救護車到達之前患者就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征。的士司機焦急地向民警講述自己看到的情況:這名乘客上車時一切正常,兩人還短暫聊過幾句家常,可是當車到達目的地后對方遲遲沒有反應,他一開始還以為乘客睡著了,仔細一查看才發現人已經沒了呼吸。
民警隨后向醫務人員詢問了死者的死因,結果令在場所有人驚訝:死者的胸部有一處銳器造成的創口,傷口已經傷及心臟,但因為兇器十分細小,大部分血液都流入了胸腔,這就是為什么死者的衣服表面看不到明顯血跡。418醫院大門口的環境十分復雜,既有餐廳商鋪也有數家棋牌室,前來就診的患者來往穿梭,兇手不太可能在此處貿然下手,再加上死者身上的財物都還在口袋里,警方初步判斷這并非一起簡單的劫財案件。勘察人員隨后在死者身上找到了一部手機,通話記錄里一個聯系最為頻繁的號碼引起了大家注意。
機主名叫小敏,就住在出租車停靠的地點附近。民警聯系上小敏后,她急匆匆趕到公安局,經過辨認最終確認死者正是自己的男友,21歲的楊敏杰。據小敏回憶,案發當晚她本打算與男友在家中過二人世界,可楊敏杰卻一意孤行要出門打牌,兩人因此大吵了一架,最后鬧了個不歡而散,楊敏杰一氣之下摔門而出,小敏怎么也沒想到再次見到男友時已是陰陽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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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敏杰是3月7日晚上七點出門的,離家后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418醫院附近的棋牌館。民警為防打草驚蛇,化裝成牌友對這些棋牌室逐一進行秘密偵查,他們打了幾天麻將之后終于在一家棋牌室里找到了認識楊敏杰的牌友。這名牌友證實楊敏杰在3月7日晚上確實來過這里,當晚棋牌室里還曾有人發生過爭執,但因為大家都在專心打牌,并沒有注意到與人爭吵的到底是不是楊敏杰。民警本想順著這條線索繼續追查,結果卻出現了令人意想不到的情況。
棋牌室老板承認楊敏杰在案發當晚的確來過店里打麻將,但卻堅決否認當晚牌館里發生過不愉快的事情。民警起初以為老板是有意隱瞞實情,但在詢問了多名牌友之后,竟沒有一個人記得楊敏杰和誰吵過架。案件調查到這里突然變得撲朔迷離,證人提供的線索出現了如此大的出入,警方當機立斷擴大走訪范圍,終于在棋牌室附近的一家餐館里得到了新線索。餐館服務員在案發當晚隱約聽到樓上的棋牌室里有人吵架,從聲音判斷吵架雙方是一男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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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員并沒有親眼看到吵架過程,她只能依稀聽出雙方爭執的原因是欠錢不還。棋牌室的老板就是女性,難道說和楊敏杰吵架的就是她本人?而其他牌友都是在替她打掩護嗎?既然棋牌室老板不肯說實話,民警決定從薄弱環節入手,將當晚在店里打牌的牌友逐一帶回公安局詢問。詢問結果卻令大家大感意外:和老板吵架的并非楊敏杰,而是一個小個子的外地男子,此人因為十塊錢的茶水錢與老板吵得面紅耳赤,最終不歡而散。楊敏杰只是個旁觀者,他并沒有參與到爭吵之中,線索到這里突然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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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出必有因,楊敏杰不可能無緣無故慘死。既然他生前是在醫院門口上的車,那么這個地點一定與案件存在某種關聯。警方繼續擴大排查范圍,終于有了新發現。一家雜貨店的老板反映,案發當晚十一點左右他曾經看到兩名男子在店鋪門口吵架,其中一人身材矮小、外表邋遢,另一人看起來非常年輕、穿著打扮像學生一樣,二人推拉一番后各奔東西。雜貨店不遠處正好有一個監控探頭,民警立即調取監控影像進行查看,發現一名男子在十一點左右匆匆從鏡頭前經過,從體型來看很可能就是那個吵架的小個子。
辦案人員手頭雖然沒有任何直接證據,但多年辦案的直覺令他們判斷,出現在監控中的小個子很可能就是與棋牌室老板吵架的那名外地牌友。民警拿著此人的照片再次來到棋牌室,店老板只看了一眼便認出了他。據知情人士反映,照片中的這個小個子外號"劍河老弟",是外來人口,平時獨來獨往,沒有人知道他的具體住址。民警針對外號中的"劍河"二字,對住在附近的劍河縣人員展開排查,在社區工作人員的幫助下很快確認了小個子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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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河老弟"真名叫做鄭光明,就在附近的建筑工地上打工。民警來到工地打聽他的下落,結果卻發現鄭光明在案發之后就再也沒有去上過班。暫住人口資料上顯示,鄭光明有一個女兒在天意幼兒園就讀,民警終于在幼兒園的學生接送卡上看到了嫌疑人的樣貌和家庭住址。幼兒園老師告訴民警,鄭光明嗜好賭博,平時經常把女兒放在園里托管,此人實在不是稱職的父親,一打起牌來就常常好幾天不露面。警方結合案情分析,楊敏杰被刺后自己都沒有察覺,鄭光明很可能也不知道受害者已經死亡,嫌疑人應該沒有畏罪潛逃,之所以幾日不見蹤影,可能又是在哪個棋牌室里賭得昏天黑地。
鄭光明的女兒此時還托管在幼兒園里,他肯定就在附近。警方立即組織警力在鄭光明的住處進行蹲守,民警在等待兩天后終于看到嫌疑人拖著疲憊的步伐出現在視野之中。2009年3月15日,也就是案發一周之后,犯罪嫌疑人鄭光明終于被抓捕歸案。鄭光明得知楊敏杰已經死亡后先是吃了一驚,隨即便陷入沉默,無論民警如何審訊他就是不肯開口。經過數小時的政策攻心和心理博弈,他的心理防線終于開始動搖,要了一根煙猛吸一口之后,他像如釋重負般開口說了四個字:人是我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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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發當晚十點,鄭光明來到棋牌室打牌,期間與楊敏杰同坐一桌。鄭光明的手氣不好,上桌之后一直沒有胡牌,正煩躁時楊敏杰又來了一把自摸。楊敏杰這一桌的賭注并不大,自摸一把每人只需要出十塊錢,鄭光明正罵罵咧咧準備掏錢,棋牌室老板卻湊過來找他要茶水費,他無名火起跳起來對著老板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鄭光明的嘴不干凈,老板也不肯服軟,棋牌室里頓時炸開了鍋,可他畢竟是個外鄉人,吵了幾句后見討不到便宜便憤然離開。
楊敏杰見此情形卻不樂意了。他跑下樓去,在雜貨店門前追上了鄭光明說道:你欠老板的茶水錢那是你們倆之間的事,怎么能輸了不給錢就走人。鄭光明剛吵完架心里還沒消氣,又被對方提起剛才賭局的欠賬,頓感十分窩火,于是便想要賴賬。楊敏杰見面前這個弱不禁風的小個子想賴賬便一把揪住對方,兩人因此發生肢體沖突。鄭光明突然想起剛給女兒買的那把美工刀就放在口袋里,于是掏出刀來向楊敏杰身上猛刺了下去,美工刀的刀頭雖不尖,但刀刃卻十分鋒利,這一刺之下竟然直接刺入了對方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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