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松》趙以人作

虎踞龍盤越千年

——評趙以人作《黑虎松》

□孫元亮

余對松樹素懷敬佩之心，從古至今，在中國文化中松被賦予高潔、正直、堅強、氣節等優秀品質。披覽歷代畫松名家之作，常見蒼松挺拔，高聳拂云，奇崛多姿，典雅瀟灑之眾多圖像。

然而，初見趙以人所作《黑虎松》，只覺眼前一亮，身心為之一震。其筆下之黃山“黑虎松”，猶如一位不修邊幅，面色黧黑，蓬頭垢面，腰圓膀壯之鄉野農夫。《黑虎松》顛覆了我腦海中那些以士大夫、英雄豪杰人格隱喻的群松形象，趙以人的《黑虎松》丑得石破天驚，美得獨此一家。余以為《黑虎松》因其獨創性及審美價值，可在當代中國花鳥畫史上留下一筆。

美與丑，是藝術研究和表現的重要課題。美與丑客觀存在于自然界和藝術作品中。美有內美和外美之別，然丑中有美，卻常被忽略。明代書家傅山云：“寧拙毋巧、寧丑毋媚，寧支離毋輕滑，寧真率毋安排。”傅山之書論，大有離經叛道，針砭時風、力挽狂瀾之用意。可謂振聾發聵耳！

書畫同源，其理論可相通互鑒。趙以人獨具慧眼，大膽尋求神奇造化與心靈內在的獨特美感。其追求古拙而不追求華巧，追求大巧若拙、含而不露，寧丑毋媚，粗頭亂服，不取悅于人、無奴顏媚態之美學境界。

中國畫布局對圖中之勢極為強調，畫中古松取縱勢并向右倚斜，款識也居右下，以增強此勢。作者在畫左下布以坡石，且松枝大多向左，使畫面得以均衡。整幅作品內含由畫材構成之圓，使得畫中氣勢在循環流轉之中流暢圓融。

作者為表現“黑虎松”之拙重，純用焦濃之墨寫之，然整幅作品卻通體透亮，竟無黑氣，何也？余以為一是靠畫中幾處大塊布白，及無數透氣小白與濃墨相抗。二是靠處理松石時墨色的深淺變化，及有意無意留有的飛白，使得畫面層次豐富。三是因為多用焦濃之墨，畫易有焦躁之氣，故作者在渲染樹石時，巧妙地以充足之水分對焦墨相破相補，終得畫面中和之美。避免了畫中之黑氣。

古人畫松有訣：“神龍見首不見尾”。是為表現松之高大。趙以人所作“黑虎松”不僅首尾畢現，且樹干也畫得極為粗壯。黑虎松之形已拙到極致。然大凡有植物常識者皆知，樹干愈粗，樹冠愈大。松葉為采陽氣，進行光合作用，故枝條將拼命向外延伸。然若照此理寫松枝，畫面無揮灑之空間。故作者將原本大枝生長之勢，化解為眾多小枝，其勢經反復曲折穿插而成。

黑虎松亦由此濃縮成團，形同下山黑虎，觀者不覺其丑拙，反倒撫掌稱奇。此大拙寓巧也！作者之匠心由此可窺。

以人畫松，寓意深遠：黃山之巔，巨石疊嶂。水缺土稀，植被難存。古松之根，形同龍爪。破巖穿隙，搜尋甘露。生命超越，意在堅守。故板橋有詩贊之：“咬定青山不放松，管爾東西南北風。”

趙以人，徐州人氏。其以雄渾之筆寫黃山“黑虎松”，有虎嘯龍吟氣象，彰獨立人格風骨。其囑予作文，余觀覽再三，心潮澎湃，思如泉涌，因得斯文，《黑虎松》，虎踞龍盤越千年，余今鼎力而贊之。

孫元亮寫于2014年12月原載于《花鳥畫研究》第83期

《花鳥畫研究》雜志以趙以人作品做封面

★小貼士

【黃山黑虎松】黃山十大名松之一，被列入世界遺產名錄，樹齡約700年，枝干粗壯、冠蓋濃綠近黑，形態如黑虎臥坡，是黃山極具代表性的標志性奇松景觀。

黃山黑虎松雄姿

★趙以人作品

★趙以人自述

“青燈黃卷幾十年，行遍江南水和山。”過蘇州木牘、藏書、光福往東南腹地，乃真吳中也。何紹基“大姚貼”上說，“蘇州東南二十里的吳江、小龍江、車坊漾”應是此地。不知吳中水美，人美。每年八月過后，荷花老稀，蓮蓬上市，湖上、蕩上一片熱鬧景象。我幾番往游，得“江南可采蓮”數幅，中有一題白喜。“紅蓮如火白蓮淡，一湖倩影采蓮船。吳中船娘蓮歌起，玉臂雙楫細浪翻。蓮蓬清雋帶晨露，如意藕節出水嬋。日暮熏風吹晚香，墨汁潑出一塘蓮”。澤蕩茫茫無際，慢慢無窮蓮葉，這東南之美，只要攫取一小點，自畫、自詠，自嘗，已夠人生品味一一只有到那里，才知什么叫“江南可采蓮”。

趙以人作品

★眾家評說

“天將降大任于是人也”，趙以人始終將自己的藝術事業視為天之命，己之任。幾十年不同尋常的路走過來了，獲得今天的成功，應是因果合一，他在畫壇的出現，當是必然。

大凡一個成功的藝術家，都要經過一個漫長的艱苦探索、自我奮斗的過程。趙以人也不例外，他為實現自己的終極“大任”，默默地、潛心地修煉。讀古賢的書，占據了他許多時間，他在自己獲得的知識框架內，將師承和師造化兩者很好地結合到一起，其作品不乏佳作，也是這種修煉和漸入禪境的必得正果。

中國畫對畫家的要求是文學的、生活的、技巧的、靈性的，它以遙遠、深邃的祖國文明為源，這源成流之后，緩緩地從我們身邊流過，它永遠不會終止。

——周京新（江蘇省美術家協會名譽主席，江蘇省國畫院名譽院長）

趙以人作品

從疾苦中綻放的心花具有冷艷的美，脫盡浮華與偽飾，是真情真意的生命體現，這是以人先生非同尋常的筆墨藝術給我的真正感受。

——吳為山（中國美術家協會副主席，民盟中央專職副主席，全國政協常委、副秘書長）

趙以人作品

趙以人的許多作品是在追求美學的最高大境界，并已達到相當的高度。讀他的畫，既有空谷幽蘭的芳香，又可感覺到他靈魂供養的幽幽情懷。以人從艱難曲折中走出來了，如今他終于可以面對自己的成就。

——賀成（江蘇省美術家協會人物畫藝術研究會名譽會長）

趙以人作品

看趙以人的畫，我可以直接從他的畫中感到一種靈氣和韻味。畫中氣度開闊，很大氣。我想，這是一個畫家必須具備的素質。

趙以人有近三十年的交情，深知他的秉性。讀到他的專集，很激動。他的藝術品味、修養、追求和基本功力決定他未來的成就。

——林豐俗（廣州美術學院教授）

趙以人作品

以人鄉弟的筆墨蒼厚大器，很是讓我佩服也值得我學習。多年來我們畫花鳥的總是在傳統和現實之間徘徊，要么跳出傳統一邊倒向西方的前衛，失卻傳統文化的內涵。要么摹泥傳統，至于用傳統的文化精神表現當代人的審美，鮮于見到。老弟畫中的寫意精神（大寫）非常突出。酣暢如飲老酒，造型從不拘形似。只求其神韻。

——江文湛（著名花鳥畫家、西安中國畫院原副院長）

趙以人作品

爽辣不失幽婉，蒼厚且含清峻；勢中有韻，韻里帶情，這是趙以人老師作品給人的第一眼觀感。他的作品，滿紙的水色墨交融互滲，點線面錯落有致，分明透射出行筆運墨時那種難以抑制的酣暢激情。

趙以人老師的大寫意作品給人撲面而來的豪放激越的氣勢，而再細細品讀，又能領略到那份細膩而又精妙的韻味。這是趙老師作品給我的感覺，也是他為人給我的印象。

——于友善（南京藝術學院教授）

趙以人作品

畫家趙以人與夫人同游黃山，與奇石古松合影。

【畫家簡介】

趙以人，1942年生于江蘇省邳州市。畢業于南京藝術學院美術系。在校期間受業于謝海燕、陳大羽、馮健親、李長白、劉菊清、江小竽、楊培釗等著名教授。曾任《無錫日報》美術編輯27年，退休后專職從事藝術創作；晚年于無錫東郊營建“芙蓉園”作為創作居所。名入《中國繪畫名人大辭典》，作品被南京藝術學院、無錫博物院等專業機構收藏。

2008年由人民美術出版社出版《趙以人畫集》，2013年由中國文藝出版社再版。

主要展覽

2018年在無錫博物院舉辦個人畫展，展出作品120余組。

作品曾在中國美術館、上海美術館等地參展并舉辦個人畫展。

【本文作者簡介】

孫元亮，籍貫四川資中，1947年2月出生，畢業于南京教育學院美術系。江蘇省美協會員，曾任《花鳥畫研究》雜志主編。鼓樓區政協書畫協會名譽會長，南京花鳥畫研究會顧問，顏真卿書畫院顧問，江蘇省花鳥畫研究會顧問，格冠美術館名譽館長，美洲中西藝術家協會名譽主席。

其編著江蘇省文聯《花鳥畫考級教材》，代表作《秦淮勝跡圖》長卷1998年10月在江蘇省美術館展出，蘇州蘇繡博物館將其制成繡品長卷2003年赴法參展，2010年《秦淮勝跡圖》成為上海世博會唯一特許的書畫作品高仿全球發行，2015年《秦淮勝跡圖》局部被制成巨型銅浮雕安置在牛首山佛頂宮入口處，2019年《秦淮勝跡圖》被制作成長140米、高3.6米的金屬雕刻壁畫，安置于南京集慶門秦淮河畔。《人民日報》《中國書畫報》《美術報》等報刊都對其藝術成就進行了專題報道。原江蘇省文化廳、文化藝術資料檔案館將其入選江蘇文化名人，將其個人藝術資料列卷宗冊入檔。個人條目入編《江蘇省畫家人名大辭典》《世界名人錄》等大辭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