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同學聚會上，我替男友跑了個腿回來，原本的位置就被閨蜜占了。
我的酒杯和骨碟被撤走，換了一套新的上來。
絲毫沒有我來過的痕跡。
見我回來，沈明姝正要起身，周斯年把她重新按下去。
“反正我們聊案子的話題她也聽不懂，坐在這里也是陪笑。”
其他人都沒敢搭腔。
誰都知道當初我家里出了變故，迫不得已半途輟學。
大學時他們是法學院的“最佳拍檔”，聯合解決了無數棘手的案子。
畢業后，他們一舉進入律界紅圈，而我則是靠著男友才進律所的“小秘書”。
我傻愣愣地杵在原地。
周斯年剛接過我替他買的香煙，又隨口吩咐：
“明姝想喝奶茶，你去帶回來一杯吧。”
說話時看都沒看我一眼，轉頭繼續暢談。
在他們相談甚歡的熱鬧氛圍里，我突然累了。
曾經拼盡全力都追不上的人，我不想追了。
……
從我買煙回來過去半小時。
除了那句“買奶茶”的吩咐，周斯年沒再多看我一眼。
跟沈明姝聊上周剛剛打贏的官司，再聊到律所的未來規劃。
我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我在他們兩個中間當背景板了。
直到沈明姝回了條消息，周斯年詫異地回頭看我：
“怎么還不去？”
從聚會開始到現在，我已經出去跑腿三次。
外面的大雨把我淋了一遍又一遍，渾身都已經濕透了。
周斯年看清我臉上的水痕，沉默了一瞬間。
閨蜜沈明姝急忙打圓場。
“我就隨口一提，下著大雨就別去了。”
說著，她熟練地從包里翻出手帕。
是周斯年的同款。
自從我輟學半年回來。
周斯年帶的早餐從兩份變成了三份。
畢業后，不止是早餐，就連電影票都是三份的。
但這種平衡被逐漸打破。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周斯年習慣性地只帶沈明姝那份。
“哎呀別抽啦，慧琳最討厭煙味了。”
沈明姝搶過周斯年的香煙，然后捻滅。
男人只是輕笑一聲，無奈地搖搖頭。
和他七年的相處，我最熟悉他無條件寵溺一個人的樣子。
從前我勸過他無數次不要吸煙，因為我討厭煙味。
但他只說我不懂他的苦衷，連這點自由都不給他。
最討厭被人約束管教的他，竟也習慣了沈明姝管著他。
桌上的氣氛再次活躍起來。
我徑直轉身走出包廂。
我沉了口氣，打電話給人事主管提出辭職。
她非常驚訝。
“律所里的日常都是你一一照應，你要是走了我們該亂套了。”
“要不我和周總商量一下，給你調崗？”
從進律所的第一年我就不止一次提出調崗。
我輔助同事打贏官司，他說是我踩了狗屎運。
我提出轉正申請，他說我資歷不夠。
年終獎發放時，他把我的考核精確到小數點后六位。
他說，“你是我女朋友，我得避嫌。”
而沈明姝一年之內連升兩級，他說她資歷出眾。
年會上所有的獎項她都有份，他說是對老同學的關照。
七年兢兢業業，我還是個小透明。
我看著兩個人至今沒回頭看我一眼，忽然笑了笑。
然后回復：
“徐姐，幫我辦離職手續吧，不用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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