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明確一下,吉林市這個稱謂始于1936年4月1日,因此題目中出現“吉林市的夏天”的表述并無不妥。
那是一個已然十分遙遠的時光,當時巍巍北山、滔滔松花江、以及古韻盎然的城垣已落入日寇手中,貪婪的侵略者對占領下的吉林市視作戰利品,因這里的山形地勢與日本的京都非常相似,因而被贊譽為“滿洲的京都”:
搭乘京圖線列車從偽滿國都新京(長春)出發,三小時車程即可抵達吉林。這座城池依蜿蜒呈S形的松花江而建,因城池輪廓得名琵琶城;清代時,為防備俄國入侵,此地設水師基地,同時建有造船廠,別稱船廠,是軍政核心重鎮。吉林是滿洲境內少見的山水名城,風光頗有幾分日本京都的韻味。
目前,城市人口約十四萬,吉林省公署(偽吉林省政府)、吉林鐵路局等機構均設于此;松花江水運之外,還有連通新京、朝鮮的京圖鐵路,以及通往奉天(沈陽)的奉吉鐵路,這里成為木材、農產品大型集散中心,制材、面粉、火柴、榨油等產業十分興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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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夏日的風吹過吉林市時,北山的山巒一派蒼翠,連同樹木掩映的森然古剎,在山下的碧波中投下搖曳的倒影,秀麗風光令人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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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北山上一望遠山、江流、城市,壯麗的風光亦會讓人心曠神怡,可隨即,城市已淪落敵寇之手的現實又不免令人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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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松花江上,雖沒有漫江木排隨春水而來的喧鬧,但東大灘一帶還停靠著許多帶有“窩棚”的木排。作為東北地區最重要的木材集散地,緊張的木材交易已悄然隨著天氣一道升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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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東大灘一帶的木排,夏日的江面上還有帆船不時駛過。吉林江上最常見的帆船是由兩艘或多艘“威呼”連結而成——船后裝櫓,船中樹帆,船型情形與他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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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這種船只不大,卻是吉林地區江上運輸的主力,糧食、薪柴常由這種船在城鄉間運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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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要說松花江上最獨特的夏日風光,當屬魚鷹捕魚,也即所謂“鵜飼”。這景觀說來諷刺——魚鷹辛勤的漁獲,會被漁夫從喉囊中掏出,魚鷹的得、失意味,頗似日寇盤剝下的吉林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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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進在吉林的江沿,那里既可欣賞美景,本身也是美景。那時的江沿已有高大的柳樹,樹葉參差披拂,形成一個個蓊郁的華蓋直沖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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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的夏季不乏悶熱天氣,但只要不是曝曬于陽光之下,清風掠過的蔭涼中常讓人覺得陣陣“夏爽”。在老照片中,街頭有蔭涼處的行人明顯要多,并且為了防曬,紳士會戴上禮帽,普通百姓則戴上遮陽的斗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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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吉林郊外也有很多秀麗風光。1936年時,吉林市還沒有跨松花江的公路橋。九十年前,無論用哪種條件衡量,橫跨溫德河口的德源石橋恐怕都算是吉林地區公路橋之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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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德源石橋,小白山也是近郊的優質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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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炎炎夏日,若想乘涼避暑,涼風習習的江邊要比山頂好上一些。這張照片是松花江鐵路橋下的東團山渡口,從光影判斷已是夕陽斜照時分,岸邊、船上的人不知是仍在勞作,還是休憩閑聊。熟悉吉林市的現代人不難從照片中感受到那份夏季江畔特有的涼爽。
特別鳴謝賈大為先生、金曉彬先生對本人撰寫此文給予的支持和鼓勵!
本文插圖均取自1936年、1937年的日文畫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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