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陣子刷到黃山歙縣西村村那兩個村書記的直播故事時,我盯著屏幕愣了好久。作為常年在外做設計、一有空就想往老家農村跑的人,我見過太多人一提到村干部直播就皺眉頭,張口就是“作秀”“想當網紅”的評價。可這兩個書記用近一年的時間,把一部手機做成了山里人的“錢袋子”,把村民的冷眼看成了主動送貨的熱乎勁,實打實的成績單擺出來,所有質疑的聲音都悄悄沒了影。
我前兩年回寧陽老家拍鄉村風貌的時候,也見過村頭的幾個年輕干部對著手機拍短視頻,那時候旁邊的大爺大媽也在議論,說“年輕人不辦實事,就知道擺弄手機”。那時候我還在想,這些新法子要在農村扎下根,怕是要經歷不少坎。看到西村村這兩個書記的經歷,才知道所有從0到1的突破,背后都咬著牙扛過了最難的那段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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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村村在大山深處,滿是好山好水種出來的青椒、玉米、土雞蛋,可留守的老人們守著滿院的收成,賣不出去就只能爛在地里,要么就拿去喂豬,一年到頭汗珠子摔八瓣,也落不下幾個活錢。趙軍和方依嚴當初萌生直播帶貨的念頭,說起來特別樸素,就是想讓老百姓地里的收成能換成兜里的現錢。倆人特意跑到合肥學了直播知識,回來拉著村兩委的人就開始籌備,可還沒開播,閑話先傳了滿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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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書記不好好處理村務,天天對著手機,是想當網紅吧?”扛著設備往田里拍素材的時候,身后的指指點點從來沒斷過。換做旁人可能早就打了退堂鼓,可他倆咬著牙扛下來了——不就是覺得我們在作秀嗎?那就干出點實在事給大家看。2025年8月11日第一次開播的時候,直播間就是村委會旁收拾出來的空房,墻上就貼了“直播間”三個字,桌上擺的是剛從地里摘的菜和農戶送的土雞蛋,沒有濾鏡,沒有花哨的話術,兩個對著鏡頭緊張得說不出完整話的書記,就這么開啟了屬于西村村的直播路。
我做設計這么多年,深知最打動人的從來不是花里胡哨的技巧,而是實打實的誠意。這兩個書記能把直播間做起來,靠的也不是什么運營套路,就是一股子實在到骨子里的較真勁。一開始對著鏡頭忘詞,他們就立四塊提詞板在旁邊;白天忙完村里的工作,晚上熬夜拆優秀主播的話術,學產品介紹和平臺規則,硬生生從直播“小白”練到對著鏡頭能順暢講完一整場,不僅能說清每樣菜的種植周期,還能教粉絲怎么挑新鮮貨、怎么做農家菜。
最難得的是他們對品質的死磕。現在每天11點,村委會旁的小院就擠滿了來送菜的村民,挎著竹籃、提著編織袋,都想把自家的菜送到直播間賣。可趙軍和方依嚴的選品標準半分都不讓松:必須是村民自家種的原生態農產品,必須是當天采摘的新鮮貨,過秤的時候挨個翻,掰開豆角看老嫩,掂掂土豆看品相,不合格的就耐心跟村民說明原因。用他們的話說,“我們賣的不是菜,是西村村的口碑”。
為了保住這份口碑,所有訂單當天下午就打包發貨,次日就能送到消費者手里,而且他們一分傭金都不收,銷售收入扣除必要的物流和運營成本,全部實打實發給村民。64歲的村民洪宇平說,以前家里吃不完的菜只能爛在地里,現在靠直播已經賣了2000多塊錢,這話我看的時候特別感慨,對于靠種地為生的老人來說,這兩千塊錢里揣著的,是踏踏實實的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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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今年5月底,這個直播間已經播了220場,總觀看量破了100萬人次,賣了40多萬的農特產品,直接帶動農戶增收20多萬。從最開始村民冷眼旁觀沒人愿意送菜,到現在周邊6個鄉鎮的農戶都爭相把貨送過來,當初被說“作秀”的兩個書記,用實績堵住了所有質疑的嘴。
更讓人佩服的是,他倆的目光早就不局限在西村村一個地方了。去年桔子上市的時候,他們專門跑到新溪口和街口開專場直播,一天連播好幾個小時;鄰村辣椒豐收面臨滯銷,他們二話不說就過去幫忙帶貨。在他們眼里,這個小小的直播間不是哪個村的私產,是整個大山里農產品出山的共享窗口。
現在他們還在琢磨著下一步的規劃:要打破單純的產供銷模式,推動農產品精深加工,注冊自己的品牌,還要把直播間做成推介文旅資源的名片,串聯周邊的旅游資源,走農文旅融合的路子。你看,真正想干事的人,從來不會停在已有的成績單上,他們心里裝著的,是整個村子更長遠的未來。
我每次回寧陽老家,看著山清水秀的村子,看著地里長勢喜人的莊稼,總想著能為老家多做點什么。這兩個村書記的故事給了我太多啟發,我們總說鄉村振興,從來不是喊出來的口號,是有人扛著質疑往前走,有人咬著牙把想法落地,有人把老百姓的收成放在心上,一步步蹚出來的路子。那些一看見村干部直播就說“作秀”的人,不妨多看看這些實打實的成果,看看那些原本要爛在地里的菜變成了農戶兜里的錢,看看曾經冷清的村子因為一個直播間重新熱鬧起來,你就會明白,真正的實干,從來都不怕被質疑。
如果你也和我一樣,心里念著老家的山山水水,盼著農村越來越好,不妨多給這些扎根鄉村的實干者一點掌聲,也多給山里的優質農產品一點機會。說不定我們隨手的一次支持,就能給某個守著菜地的老人,多添一份踏實的收入,給我們牽掛的那個鄉村,多注入一點往前走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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