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失敗不是一個選項。”周二，德國總理弗里德里希·梅爾茨用這句不留余地的話，給該國老舊的養老金體系敲下了改革的定音錘。他承諾，將推動一項把退休年齡與預期壽命逐步掛鉤的提案，意圖讓這個歐洲最大經濟體搖搖欲墜的福利支柱重新站穩。
梅爾茨所在的中右翼與中左翼聯合政府，上臺剛過一年，接手的原本就是一副經濟慢行的擔子，如今民眾的不滿卻越燒越旺——原因之一，正是坊間覺得這幫人吵得多、干得少。德國經濟在連續兩年萎縮之后去年才勉強回正，今年官方預期的增速也僅有可憐的0.5%，而這還沒算上伊朗戰事帶來的拖累。
這個8300多萬人口的國家，眼前擠滿了麻煩：中國企業的競爭擠壓，俄烏全面戰爭后能源成本高漲，外加特朗普的關稅和貿易威脅。更深處，則是高居不下的生產成本、民營投資的萎靡，還有因人口老齡化而不斷膨脹的醫療和養老開支。用梅爾茨自己的話說，德國長期卡在一個老問題里：“繳費的人越來越少，要領養老金退休的人越來越多。什么都不做，不是一個選項。”
周二，一個由政府任命的專家與政界人士組成的委員會，端出了33條讓養老金系統穩住的建議。核心目標很明確：別讓退休金的水平往下掉，也避免讓打工人往養老池子里交的錢再來一次大幅上漲——眼下，雇員們已經要拿出工資的18.6%往里填。委員會的點子里，最打眼的是引入市場投資作為個人養老保險的一部分，仿照瑞典的模式，給不堪重負的系統卸下一部分財務壓力。德國大約二十年前就把常規退休年齡從65歲慢慢挪到了67歲，這次委員會干脆提議，從2031年起，讓退休年齡跟著平均壽命的上漲繼續往上走。德國聯邦統計局的數據顯示，目前男性預期壽命78.5歲，女性83.2歲。
委員會聯合主席康斯坦策·揚達形容，這個變動會是“溫和”的——如果人均壽命按現有趨勢延長，十年里退休年齡大概只會推遲半年。但溫柔的刀子也是刀子。委員會還打算砍掉一項從2010年代中期開始的優待：繳費滿45年的人，可以63歲全額退休不給錢包打折扣。現在他們提議取消這項財務安排，并把最低退休年齡抬到64歲。順手還補了一刀，把可以提前減少工時、進入半退休狀態的年齡，從55歲拉高到58歲。
“我們打算全面落地，而且要快。”保守派的梅爾茨亮出了態度。對他而言，這份被拉到臺面上的改革清單，已經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眼下，就看聯合政府內外的反對聲浪能不能扛住總理那句“不許失敗”的狠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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