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16日,36氪2026 WAVES 新浪潮大會在廣州番禺良倉新造創意園開幕。以下這場圓桌論壇是大會首日下午的收官議題,探討 AI 時代 OPC(One Person Company)的真實生態。
八九十年代,一輛三輪車、一個攤位,就能撐起一門生意。今天的 OPC 看起來形似,但底層邏輯已經徹底不同。
過去個體戶的杠桿是體力、經驗和地理位置,本質上是基于本地的 LBS 服務,脫不開那個具體的攤位。今天 OPC 的杠桿是代碼和媒體——邊際成本幾乎為零的杠桿,加上 AI 帶來的生產力平權,讓一個人第一次擁有了接近公司的交付能力。
這場圓桌匯集了 OPC 生態的上中下游:已經跑出商業閉環的 OPC 創業者、每天和年輕創業者打交道的高校創新創業負責人、云計算和底層算力平臺的專家。幾個值得關注的行業趨勢在討論中浮出水面:
第一,云的用戶畫像正在發生遷移,云平臺的產品邏輯也在隨之重構。阿里云今年2月的用戶調研發現,傳統“寫代碼的開發者”僅占現場用戶的20%,產品與運營背景的人已占35%,企業主占21%。基礎設施的服務對象正在從技術極客擴展到“有想法、有業務的普通人”。
第二,OPC 與平臺是共生關系。OPC 的優勢在靈活、小、快,專注細分場景做到足夠垂、足夠深;平臺的優勢在大場景、通用化與規模效應。AI 平權之后,60分的能力人人可及,你的產品走向市場(Go-to-Market)的效率才決定天花板和規模化成本。
第三,AI 讓“開始”變容易了,但“走得遠”靠的是背后的系統。從第一行代碼、第一個客戶,到穩定交付再到持續擴張,每一步都需要對應的基礎設施支撐。一人公司的上限,取決于他背后的系統有多強。
![]()
以下為圓桌對話內容,經36氪整理編輯——
嘉賓:
何川|阿里云智能集團 彈性計算產品線產品運營及生態合作負責人
李爾成|英特爾數據中心集團 產品規劃部總經理
王子健|芝麻財經(OPC)創始人
詹植澄|廣州大學城高校區域技術轉移轉化中心 師生創新創業部部長
一、OPC 到底是創業革命,還是新瓶裝舊酒?
36氪:八九十年代第一批個體戶靠攤位和貨源做生意,今天 OPC 看起來也是一個人重新開始做生意。今天的 OPC 跟當年的個體戶,最像和最不像的地方分別是什么?
王子健:相同的地方是把創業門檻降到了最低。八九十年代,一個人推著三輪車有貨源就能做買賣;現在一個人、一臺電腦、幾個 AI 工具就能做生意。不同的是,AI 第一次把更多專業能力開放給了普通人。OPC 最有魅力的一點,是讓個體第一次擁有了接近公司的生產力。它的準確定義是一個超級個體,加上 AI 工具,再加外部協作網絡——背后有云服務商、AI 模型和基礎設施。
何川:先說一個背景——今年2月 OpenClaw 爆火時大量用戶來阿里云部署,我們做了200多個樣本的調研,發現寫代碼的開發者只占20%,產品與運營背景的人占35%,企業主占21%。過去不 Coding、不 Build 但有 idea 的人,開始變成云的用戶了。
回到對比,我看到三個核心區別。第一,觸發因素不同——當年是政策釋放,今天是技術爆發。第二,業務形態不同——個體戶是 LBS,脫不開物理位置;今天整個網絡都是 OPC 的客戶。第三,杠桿不同——納瓦爾講過人類社會最重要的三個杠桿是勞動力、資本、代碼與媒體。今天代碼和媒體讓邊際成本幾乎歸零,杠桿平權后一旦冷啟動,就能驅動資本杠桿,OPC 的天花板被打破了。當然,人本身的主觀能動性始終是最關鍵的。
二、AI 時代 的一人公司到底怎么掙錢?
36氪:一個真實的 OPC 樣本,錢從哪里來?AI 幫省掉了哪些環節?
王子健:我做的是 GEO(生成式引擎優化)服務平臺,幫企業的品牌資料進入 AI 語料體系,讓企業信息被 AI 理解、引用、推薦。以前這攤活需要5到10人,現在我一個人搞定:Logo 用 ChatGPT,官網用 Variant + Replit,后端用 Codex 或 Claude,文案用 ChatGPT,視覺用 AI 圖像工具。
但決策權必須留在自己手中。比如參加36氪比賽時,ChatGPT 推薦我的另外一款產品 TheSigil.ID,但結合我從15歲做網站到公司60人的經歷,我判斷芝麻財經商業化落地能力最強,果斷用它參賽。事后證明這個決策是對的。總結一句話:重復的工作交給 AI,時間留給高價值決策。
36氪:大學城一線的年輕人,最常見的創業方向是什么?
詹植澄:番禺大學城集聚12所高校,學生做 OPC 主要四個方向:AIGC 數字內容生成、AI + 全域電商、AI + 智慧醫療(中醫藥知識出海)、AI + 硬件融合。
這些年輕的創業團隊有兩個非常顯著的特點:一是創業項目與所學專業深度綁定,二是跨校組隊融合非常普遍。比如做智能眼鏡的項目,既有華工的計算機和工程能力,又融合了廣美產品美學的設計能力。大部分團隊都是1到3人的輕量化小團隊,在學校打比賽成熟后,直接過渡到社會接單。番禺區也推出了扶持政策,包括場地免租、資金扶持和優惠算力,幫他們平穩過渡。
三、OPC 背后為什么需要一整套系統?
36氪:平臺能力越來越強,會不會帶來同質化競爭?平臺和 OPC 之間怎么分工?
何川: 前段時間行業有個說法叫“15度夾角”——你的創業方向和大模型之間要保持15度夾角,避免被大模型吞噬。但實際上,創業團隊和平臺天然不是競爭關系。
對于個人或小團隊,核心優勢在于靈活、小、快,關鍵是找到細分人群和細分場景,做到足夠垂、足夠深,你對客戶的了解是超過平臺的。而對于平臺來講,天然的優勢在于大場景,做通用化、標準化的能力以獲取規模化效應。如果兩者產生摩擦,要么是 OPC 自己定位選錯了,要么是大公司業務方向選錯了。
一個 OPC 的發展是有清晰路徑的:一上來可能只需要一個官網或 MVP 驗證,再慢慢需要彈性擴展,到后面需要高可用、安全合規、數據庫。我們會把這個過程分為 Starter、Lite、Professional 階段,把復雜的商品精簡為十幾個對應的場景套餐,還可以通過 Skill 的方式去調用,極大地降低他們使用云的門檻。
36氪:英特爾看到的是算力側的全貌。為什么 AI 時代的一人公司,背后需要更強的基礎設施和算力支持?
李爾成:一個人從有想法、做了 Demo,到成為一家能穩定盈利的公司,中間有巨大的鴻溝。這個鴻溝靠平臺和底層算力彌補。創始人把精力集中在擅長和有方向性的創新上,如何穩定保證 SLA、如何讓客戶產生復購的事情,交給底層的系統級調度。
在 Agentic 時代,CPU 承擔調度與協調,GPU 承擔計算。我們與阿里云等平臺做深度底層優化,讓最終用戶對技術演進無感,把原本大公司才有的資源標準化地提供給個人。
四、一個人,怎么走得遠?
36氪:從第一個客戶到穩定交付再到規模化,哪個階段最容易卡住?
王子健:最難的不是拿首單,而是訂單多了之后思維慣性又退回"招人、開會、做管理"的勞動力密集型。 OPC 要走得遠靠三點:服務產品化、善用 AI 效率工具、流程標準化。我堅持每天更新一條視頻,靠的就是把流程喂給 AI Agent——它出腳本、出封面、出標簽,標準化 讓效率翻倍。
何川:在商業化過程中,我分享兩個經驗:
第一是做產品。大部分情況下,做出來的第一個產品,不喜歡的人多于喜歡的人。好的產品經理第一能堅持,第二能縮短這個周期,不斷根據客戶調研去調整,讓天平向好的方向傾斜。
第二是做銷售。產品的 Go-to-Market 效率,決定了它的天花板和規模化成本。AI 平權之后,及格線水平大家都能用 AI 做到,真正的差距還是體現在你如何持續精細化地打磨產品體驗,提升傳播效率。
我會認為,其實不是OPC,任何一個人在自己生活和工作都會卡在各種地方,但是你怎么突破這些障礙和跨過這些關口,本質上還是你怎么看待問題,你做的事情是不是你真正感興趣和你自己熱愛的事情。
云平臺的價值在于能夠陪伴 OPC 度過生命周期的全過程。像米哈游最初從上海交大宿舍里創建,從第一天起就在阿里云,一直走到今天。為了服務好更廣泛的人,我們在不斷簡化產品。現在可以直接在阿里云上搜“OPC 套餐”,用最簡單的方式利用云計算幫助自己的業務。
詹植澄:學生群體主要卡在兩個地方:訂單獲取和客戶信任、交付穩定性。我們作為社區幫他們做精準場景匹配和信用背書,同時聯合高校算力中心提供免費或優惠算力,讓他們輕裝上陣。
李爾成:一個人從有想法到做出 Demo,再到成為一家能持續盈利的公司,中間有巨大的鴻溝。我們的目的是用 AI 讓上層運營越來越簡單,但這要求底層算力和平臺技術越來越先進。把標準化、流程化的事在底層默默做掉,就是為了讓創始人100%聚焦于核心戰略和創意。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