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老師來回答。
2026年全國殘疾人單考單招,滿分800分,他考了721分,本科醫學類全國第一。這串數字背后,站著一個名叫郭斌的19歲少年。從全網心疼的“山西挖眼案”受害男孩,到全網敬佩的勵志青年,他用整整13年的光陰,將命運的絕境活成了生生不息的希望。作為教育工作者,當我們凝視這個在黑暗中跋涉的少年時,內心涌動的不僅是感動,更是對生命韌性與教育溫度的深深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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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倒回2013年8月24日,那是一個讓無數人至今想來仍覺窒息的傍晚。6歲的郭斌在山西臨汾汾西縣的家門口玩耍,被一名陌生婦女誘騙至野外。面對孩童的哭鬧,那個本該充滿人性的成年人,竟殘忍地挖去了他的雙眼。當家人在野外山溝里找到滿身鮮血、氣息奄奄的小斌斌時,他的人生被硬生生拽入了無盡的黑暗。
盡管案發后警方迅速鎖定兇手是其親伯母張會英,但令人扼腕的是,嫌疑人于案發第六天跳井自殺,案件最終因嫌疑人死亡而免于刑事追究。法律的懲戒雖因死亡而終止,但那份源于至親背叛的極致痛楚,卻永遠刻在了一個6歲孩子的身上。我們不禁要問,究竟是怎樣的幽暗人性,才能對如此稚嫩的孩童下此毒手?這種對無辜生命的踐踏,是對人倫底線的徹底撕裂,其罪行之惡劣,即便跨越歲月,依然令人發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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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命運雖然殘忍地奪走了他的光明,卻未曾剝奪他被愛托舉的權利。從6歲失明到19歲金榜題名,郭斌的重生之路,是一場跨越13年的雙向奔赴。
慘案發生后,社會各界的愛心如潮水般涌向這個不幸的家庭。香港眼科名醫林順潮團隊第一時間伸出援手,為他免費實施了義眼植入手術,讓他雖看不見光,卻擁有了與常人無異的面容,這成了社會善意最具體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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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命運的齒輪在武漢開始轉動。當郭斌一家滿懷絕望來到武漢市盲童學校時,是音樂教師張龍老師的一個俯身擁抱,徹底融化了孩子內心的堅冰。那個在教室里帶著盲童排練葫蘆絲的老師,溫柔地將他拉進班里,那一刻,小斌斌主動唱起了《小草》,篤定地說:“我要在這里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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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溫柔的托舉,不是一個人給的,也是一座城給的。為了讓郭斌安心求學,湖北各界給予了這家人最周全的守護。教育部門特事特辦,開通綠色通道解決外省學籍,全程免除學雜費,每月發放生活補助;學校貼心地安置其父親為校園保安,母親為生活教師,姐姐也順利入讀本地小學。12年來,郭斌始終喚張龍為“媽媽”,這份超越師生之情的親情,成為了他成長路上最溫暖的光。郭斌的母親曾感慨:“如果沒來武漢,斌斌大概率早就輟學打工了。是這座城市、這所學校,給了我們第二次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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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愛與善意的包裹中,郭斌沒有沉淪于受害者的泥沼,而是用極致的自律與拼搏,完成了對命運的絕地反擊。視力的缺失,讓他的求學之路比常人坎坷百倍。別人一眼看懂的知識點,他需要依靠指尖反復觸摸盲文,在腦海中推演復盤;厚厚的解剖盲文書,被他摸得邊角磨損。面對無法直觀演算的數學、物理等理科科目,他靠盲板反復推演,一道幾何題常人幾分鐘解完,他需要摸索多種解題思路,反復鉆研幾十遍。高二時,英語曾是他僅有80分的短板,但他每天凌晨四點半準時起床,一邊背誦知識點,一邊反復打磨聽力,僅用一年時間就將成績奇跡般地躍升至129分。最終,他在高考中交出了數學145分、解剖學139分的硬核成績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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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化課之外,音樂成了他治愈自我、豐盈人生的力量。在張龍老師的鼓勵和武漢音樂學院校友的專業指導下,郭斌把鬧鐘調到凌晨4點30分,每天在家人還在沉睡時,就起床在家練習一個多小時的貝斯。他通過觸摸老師的手形,感受手指跨度與交替頻率,逐漸與樂器融為一體。如今,他熟練掌握了陶笛、貝斯、葫蘆絲等五種樂器,兩度斬獲全國“陶笛之星”金獎,并作為湖北省首支盲人電聲樂隊VMV的貝斯手,多次公開登臺演出,甚至用歌聲助力過武漢軍運會。音樂,成了他黑暗世界里最忠誠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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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斌的這721分,含金量極高。它不僅意味著高達90.1%的得分率,更意味著它打破了社會對視障群體的刻板印象。長久以來,社會對殘障人士的職業想象往往局限于“推拿按摩”,但郭斌偏要學計算機、學中醫,即將開啟長春大學的雙學位大學生活。中醫是對傳統殘障就業路徑的承接與尊嚴化改造,而計算機則依賴邏輯思維與抽象構建,他試圖通過讀屏軟件從事代碼開發,從“體力服務”向“智力創造”躍升,直接拓寬了整個群體的生存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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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將郭斌比作當代的海倫·凱勒,但細細想來,郭斌所承受的心理痛苦或許更為深重。海倫·凱勒是在19個月大時失去視聽的,她的世界從一開始就處于黑暗與寂靜之中。而郭斌遭遇不幸時已經6歲,他清晰地記住了藍天白云、父母的面容,是在擁有了一切美好的認知后,被硬生生地拽入無盡的黑暗。這種“得而復失”的落差感,在心理學上帶來的創傷是毀滅性的。他不僅要面對眼前的黑,還要在無數個深夜里,在腦海中反復回放曾經的光明。更殘忍的是,他的失明源于至親的蓄意傷害,他必須用極其強大的心智,去消化這種背叛、恐懼和人性的幽暗,才能不讓仇恨吞噬自己。正因如此,郭斌在見識過世界最殘酷的底色后,依然選擇熱愛與寬容,才顯得如此震撼人心。
郭斌并非孤例,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還有許多像他一樣在命運廢墟上重建人生的同胞。2021感動中國的江夢南,半歲失聰,靠著讀唇語一路突圍,最終取得清華大學博士學位,從容宣告“聽障只是特點,而非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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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位截癱的楊淑亭,以7塊7毛錢的互聯網第一筆收入為起點,創辦科技公司讓仿真花遠銷海外,一路生花;還有先天雙手畸形的廖竹生,從連累家人的“拖油瓶”成長為年入近十萬的電商帶頭人,不僅自己逆風翻盤,還聚合50多名重度殘疾人成立“勵志園”團隊,抱團取暖。他們和郭斌一樣,用不屈的意志向世人證明:身體的殘缺或命運的苦難,從來都不是人生的終點,只要不放棄,生命就能在逆境中綻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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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及未來,這個歷經苦難卻依舊溫柔的少年有著最質樸的心愿。他計劃在大學學成之后,回到曾給予他第二次生命的武漢市盲童學校任教。他深知視障群體身處黑暗的無助與迷茫,明白一束微光對困境中人的意義。他想用自己的親身經歷鼓勵更多迷茫的視障孩子,用所學的計算機與中醫知識為特殊學子拓寬人生賽道,更想接過曾經照亮自己的溫暖,成為新的微光,守護更多身處黑暗的同齡人。
郭斌的故事,就像一面鏡子,照出了生命的韌性,也給了我們普通人許多關于如何面對生活、面對困境的深刻啟示。在這個充滿誘惑和捷徑的時代,郭斌那種“笨功夫”顯得尤為珍貴。他教會我們:命運或許會發給你一手爛牌,但如何打好這手牌,決定權永遠在自己手里。真正的逆襲從來不是靠運氣,而是靠日復一日、枯燥甚至痛苦的自律與死磕。同時,它也啟示我們,不要被外界的刻板印象或自身的局限所束縛。人生沒有標準的模板,只要你敢于想象并為之付出努力,就沒有什么能真正困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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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郭斌讓我們看到了感恩與善意的閉環。最高級的強大不是獨自登頂,而是淋過雨后,愿意為別人撐一把傘。當我們覺得生活很難、想要放棄的時候,不妨想想那個在黑暗中摸索盲文、在凌晨彈奏貝斯的少年。哪怕身處最深的黑夜,只要心里有光,腳下有路,就一定能走到天明。愿這個在廢墟上重建人生的少年,未來能在屬于自己的廣闊天地里迎風而立,繼續閃閃發光,也愿世間所有的苦難,都能被溫柔以待。
以上。
我是夏夏回來了。一名高校老師,深耕教育十數載。熱切關注所有和學校教育有關的話題。如果您有和我一樣或不一樣的想法,歡迎和我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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