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來源：市場資訊
（來源：光明日報）
文|熊禹
高考出分在即，志愿填報也再度成為焦點。然而據多家媒體調查發現，部分機構的高報師實為臨時招募的社會人員；有博主5月還在帶貨廚具、賣豬蹄，6月便自稱“資深高考專家”；更有機構推出所謂“絕密大數據庫”，調用的卻是公開免費數據。由此有家長吐槽，高考志愿填報師還不如AI，自己用用這些工具倒是更靠譜。
其實這沒有什么奇怪。人也好、AI也好，在志愿填報上的角色其實都差不多，整合信息、分析數據、結合個人情況給出參考建議。而在這一點上，AI當然是更擅長的。
目前國內本科院校有1300余所，專業883種，這么多排列組合，再疊加歷年的分數線，各省的志愿填報規則，可以想象信息量有多么巨大。
人們對所謂高考志愿填報師種種“不靠譜”的印象，某種程度上只是信息量巨大后的副作用罷了。所謂方案不準確、信息回復慢、臨時工頂上種種亂象，根本上還是和海量信息有關——因為信息繁雜，所以難以準確；因為人手不堪使用，所以草草培訓就趕緊上崗了。
在這個背景下，AI勝過人腦，這實在也是毫無懸念了。甚至可以想像，不少所謂高考培訓師，恐怕也是在“接單”之后，通過AI來獲取信息的。畢竟AI的信息處理能力如此強大，很多時候比肉眼識別、大腦記憶當然是要強一些。
當然，這不意味著AI就絕對可靠。跟人有失誤一樣，AI也有幻覺，AI整理信息也未必就準確。甚至更麻煩的是，人的失誤尚且可以維權，比如已經有家長因為志愿填報服務導致滑檔而起訴機構，但如果是AI錯了，那可真的是有點欲哭無淚了，屆時想求償怕是也不可能了。
更深一層想，“AI比人靠譜”“AI有時也不靠譜”之類的吐槽，從根本上會不會是個偽命題？很可能的情況是，無論怎么填，都不可能“完全靠譜”。
指望一個對信息全知全能掌握的機構或是AI，能夠給出一個完美方案，這本身就有點異想天開的色彩。當然，分數線是客觀的，錄取人數是固定的，看似可以通過冷靜計算得出最精確的答案，但卻忽視最大的變量——變動的世界和具體的人。
舉個很簡單的例子，AI的興起不過是這兩三年的事，然而這個時間段一屆本科生都還沒畢業。那么在入學前千挑萬選的專業，在畢業后到底含金量幾何，誰又能提前預知？
而人，更是不可預測。他的興趣如何，他性格稟賦，甚至他未來的焦點轉移，比如在大學四年里會不會徹底改變對自己的認知——這些，都不是算法可以算出來的。人們依靠數據分析得出的結論，一旦放到“我喜不喜歡”“我適不適合”的純主觀角度一衡量，往往就顯得蒼白無力了。數據也許能告訴你這個專業的就業率是多少、平均薪資是幾何，卻又怎么告訴你坐在那間教室里聽課的感受，幫你回答“開不開心”呢？
無論是機構還是AI，人們對這些服務的依賴，本質上都是渴望在變動不居的世界、千人千面的人身上，抓住穩如磐石的確定性。這二者存在內在的張力，恐怕很難完全消解。
當然，無論是機構還是AI，作為一種參考是可以的。但也不妨保持一點開放性，不必過于焦慮，把一些空白留給未知。畢竟人生是自己走出來的，很難是通過一兩個月集中“計算”出來的。這種開放性或許比具體的專業還重要——在一個技術飛速變化的當下，身段柔軟、隨時調整的能力，可能才是更有決定性的素質。
當然，對于家長和學生頭疼的志愿填報，相關部門和高校也不妨嘗試改革。盡可能簡化排列組合的復雜度，便于人們理解，讓家長和學生少一些壓力。這樣，他們或許才更有余裕聽一下自己“內心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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