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有一個剛當上小學班主任的朋友發(fā)消息給我,她說:
“姐,昨天半夜家長群突然彈出幾十條消息,點開一看,原來是有個家長因為孩子被同桌碰了一下,@全體老師要求‘給個說法’。群里其他家長不敢吭聲,我只能馬上連發(fā)三條‘對不起’,再加上一篇小作文……
我緊張得汗都下來了,晚上都睡不著覺。”
這句話讓我心里一緊。想想現(xiàn)在的老師壓力確實是大,情緒要是不穩(wěn)定真的很難長久的干下去,每天都需要面對教學之外很多難解的困局。
而剛好,最近就有一部爆火的韓劇《鐵拳教育》,就把這種教育者“被逼到墻角”的無力感拍到了極致——
它虛構(gòu)了一個“教權(quán)局”,專門收拾那些老師管不了、家長縱容、法律拿他沒轍的“熊孩子”和“熊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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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集在45個國家登頂收視冠軍,豆瓣8.8分,引起了無數(shù)人的共鳴。
我看完就在想:為什么一部韓國爽劇,能讓中國觀眾看得拍大腿,又看得后背發(fā)涼?
01、
當老師開始怕學生
《鐵拳教育》能成為現(xiàn)象級,真的不奇怪。
導演很擅長將一個社會事件推到極致,劇情雖有夸張,但也能看到熟悉的現(xiàn)實。
比如第一集出現(xiàn)的霸凌學生的惡霸,他仗著自己有個有實力的爹,將同班學生欺負了個遍。被迫害最深的學生不堪重壓,選擇跳樓輕生。
可就算事情驚動了警察,霸凌者還是沒有收斂。不久,他找到了第二個受害者,對他毫無理由的拳打腳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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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他敢如此猖狂呢?因為老師真的不敢管。
校長不想把事情鬧大,對霸凌事件遮遮掩掩。
老師們閑聊時提到,稍微對學生施加管教就可能被家長投訴,被扣上“虐待兒童”的帽子,甚至被極端的學生懷恨在心,遭遇人身報復。
所以,相比于管教,老師們寧愿選擇明哲保身。
為一份工資,真犯不著把自己搭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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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進一步講,老師非但不敢管,甚至都害怕自己的言行惹學生不開心。
在網(wǎng)絡的放大下,老師成了高危職業(yè)。
比如,學生不服老師管教,可以將一段視頻掐頭去尾,造成老師在體罰學生的假象,或者利用網(wǎng)友的共情,暗示老師對自己進行了性騷擾。
那些親眼見過同事被開盒,遭受短信電話轟炸的老師,也就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把教育僅僅當成一份工作來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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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劇中給這些老師管不了的學生安排了一個部門——教權(quán)局。
被稱為“巴掌俠”的男主上線后,很快就說到了一個現(xiàn)實正在發(fā)生,但卻很少有人提到的事兒:
“醫(yī)生如果怕病人,那就治不好病;律師如果怕當事人,那就打不贏官司;老師如果怕學生,那能好好教嗎?”
既然道理已經(jīng)講不通,那就換種手段讓他知道邊界。
霸凌同學的人當著所有人的面出丑;利用網(wǎng)絡輿論逼死老師的,原視頻公布后,引來了流量的反噬。
曾經(jīng)作用在別人身上的方式在他們身上重現(xiàn),才知道當初把別人逼到了什么樣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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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被逼瘋的幼兒園老師
說完了學生,鏡頭又將矛頭對準了家長。
當然不是正常家長,而是將老師跟正常家長都拉進詭辯邏輯,胡攪蠻纏的家長。
智善是個愛記手帳,熱愛生活的女孩。畢業(yè)后,到了所幼兒園當老師。
開放日,振宇媽媽在校門口拉住了她,說了幾句要照顧好孩子的場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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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智善不以為然,可緊接著,她的生活完全被打亂了。
先是被振宇媽媽的消息狂轟亂炸,給她立了無數(shù)條要怎么照顧振宇的規(guī)矩,包括“無論發(fā)生什么,你都要站在我們振宇這邊”。
接著,振宇媽媽不知道從哪找到了她的社交賬號,她只是發(fā)了張和同事聚會的合照,就被振宇媽媽追著評論“私生活要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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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后不久,智善最擔心的事發(fā)生了。
振宇跟幼兒園同學玩耍時發(fā)生了摩擦,并且將另一個小朋友打傷。
“寶貝兒子”受了傷,振宇媽媽不管事情經(jīng)過,也不管對方小朋友受到了更大的傷害,劈頭蓋臉對著智善就是一頓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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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振宇媽媽站在道德制高點,要到了老師的私人號碼,沒日沒夜的給她打電話。
在振宇媽媽高強度的PUA下,智善患上了手機PTSD。鈴聲一響,就像被刺扎了一樣火速彈開。
她試過不接電話,結(jié)果振宇媽媽找到了她的家庭住址,直接上門騷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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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善的心理防線一步步被擊破。最后她覺得,只有死才能擺脫她。
這集拍的實在窒息,很多人表示沒辦法一口氣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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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權(quán)局對這件沒有肢體暴力的事件處理非常巧妙。男主沒有向家長揚起巴掌,而是裝作表面無害,但心理“變態(tài)”的老師,接手了智善的班級。
關(guān)于振宇的事,他都要事無巨細的打電話問振宇媽媽應該怎么做。
振宇媽媽也體驗了把半夜被電話接連吵醒,但只是說些微不足道的問題是什么感覺。
不久,振宇媽媽就患上了年輕女老師同款手機PTSD。主動跟男主說,我家孩子的事你自己決定,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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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集最后,律師闡明了一個現(xiàn)象,為什么社會上恐嚇、跟蹤、騷擾他人,會被定性為犯罪,但將同樣的行為放到一段關(guān)系里,卻被默許了呢?
其實放到為“孩子好”的立場,這樣越界的關(guān)心,也很難培養(yǎng)出能適應社會競爭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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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為了考上醫(yī)學院
給孩子嗑藥的家長
最后,再來看一個東亞家庭都很熟悉的情景。
眾所周知,韓國的教育卷的飛起,甚至流行“四當五落”的說法。(睡四個小時能考上,睡五個小時就會被淘汰)
醫(yī)學院在韓國更是炙手可熱,考上醫(yī)學院,約等于拿到一張成功人生的入場券。
賢民媽媽就有個將兒子送進醫(yī)學院的夢想。從小就對他說:“將來當醫(yī)生才能治好媽媽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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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民也沒有辜負她的期待,成績優(yōu)異,考過全校第一。
但上了中學,在“教育圣地”大峙洞咨詢過升學規(guī)劃專家后,賢民媽媽還是發(fā)現(xiàn)了賢民跟頂尖學生的差距。
雖然賢民初一就學了高一的課,但這兒的孩子初一就已經(jīng)將高中課程全部學完了。
規(guī)劃師把大峙洞學生刷的題拿出來,賢民媽媽傻眼,這題兒子是真不會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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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民媽媽覺得孩子學不好是家長的問題,于是她開始變本加厲的雞娃。
從寬敞亮堂的家搬到“將兩個學生送進首爾大學”的小出租屋;把賢民臥室的門拆掉,方便坐在門口監(jiān)督。
像當仆人一樣伺候掌握高考信息的媽媽,以此打入高端媽媽圈。再通過媽媽圈的資源,找到當?shù)刈詈玫难a課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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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人力有盡時,賢民成績離醫(yī)學院還是有一段距離。
于是,她動起了歪心思,從渠道搞到“聰明藥”——一種治療ADHD的精神類藥物,提高賢民的學習能力。
當聰明藥的效果還是不夠,賢民媽媽又找到了勁兒更大的藥,du品。
在每天精心安排的學習計劃和藥物的雙重作用下,賢民終于有了一絲能進入醫(yī)學院的希望。
但是,他的身體也到了崩潰的邊緣。累積的藥量,只需要再多吃一次,就有生命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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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民媽媽望子成龍的階段可能每個爸媽都有過,但大多數(shù)人會在跟現(xiàn)實碰壁后幡然醒悟。
可當賢民在考試時流鼻血暈厥,賢民媽媽趕到醫(yī)院第一句不是關(guān)心,而是“卷子做了多少”;當她看到兒子在日記本上寫“好想死”卻無動于衷。
賢民媽媽心中哪些是愛,哪些是執(zhí)念,恐怕自己也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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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看這部劇,為的就是那一巴掌落下的爽感。
但爽完之后,也不得不承認:劇中類似“教權(quán)局”那樣用暴力解決教育困境的機構(gòu)永遠都不可能存在。“暴力”不是解決問題的答案,它只是現(xiàn)實無力時最廉價的止痛藥。
所以這部劇留給觀眾的就僅僅是一個“爽”字嗎?我覺得不止于此。正因為它把傷疤揭開得如此徹底,我才更堅信——
看見問題,本身就是解決問題的第一步。
教育的進步,從來不是靠一位橫空出世的“巴掌俠”,而是靠千萬個平凡的普通人,在日常生活中多一分思辨,少一分戾氣。這或許不夠熱血,但足夠真實,也足夠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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