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周六上午十點，我端著咖啡走進公司。辦公室里只亮著幾排燈，空調嗡嗡作響，像某種疲憊的嘆息。對面的小李正在揉眼睛，桌上攤著剛吃完的包子包裝袋。
“早。”他說，聲音里有種干巴巴的沙啞。
這是我們第四十七個加班的周六。
想想另一位朋友陳默，他正在某個咖啡館看閑書，或者去周邊城市短途旅行。他選了雙休的工作，工資比我少三成，職位大概也升得慢。我們偶爾約飯，他看起來總是松弛的，像一杯沒有滿到杯沿的水。
而我選了另一條路。
剛畢業那會兒，人人都說年輕人要拼。單休怎么了？多一天在公司，就多一天積累。工資多出來的部分，是對未來的投資。我相信了。三年過去，我從專員做到主管，月薪漲了兩次。聽起來不錯，對吧？
只是沒人告訴我，單休的那一天根本不算休息。周六拖著疲憊的身軀來公司，效率只有平時的六成。真正能喘口氣的，只有周日。但周日晚上想到第二天又要上班，那種微妙的焦慮從晚飯后就開始蔓延。于是所謂的休息日，不過是在為下一周積蓄恐懼。
多出來的那幾千塊錢，在體檢單上變成了“心率偏快”和“頸椎反弓”。在日歷上，變成了一整年多工作五十多天的痕跡。
陳默偶爾會羨慕我的收入，我偶爾會羨慕他的時間。我們像站在蹺蹺板兩端，誰也沒法真正平衡。
最近公司在推一個新項目，領導拍著我的肩膀說，年輕人，再拼兩年。我笑了笑，不知道該說什么。窗外的梧桐樹黃了又綠，綠了又黃，而我在這棟寫字樓里錯過了多少個完整的周末？
今天早上，我在電梯里碰到保潔阿姨。她問我：“小伙子，你們天天來，不累嗎？”
我說還好。
她說：“我一周干六天，星期天還要帶孫子。你們年輕人，好歹還年輕。”
我不知道怎么接話。
也許選擇從來就沒有對錯。選了單休的人，默認用現在換未來；選了雙休的人，選擇用未來換現在。只是沒有人告訴我們，有些未來可能不會來，有些現在卻一定會走。
我喝掉最后一口咖啡，打開電腦。
窗外是很好的太陽。
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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