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一個人坐著,明明身邊什么都沒有發生,腦子里卻塞滿了聲音。不是我的聲音,是別人會怎么想、別人會怎么說的聲音。那種滿漲感像背景噪音一樣,持續地消耗著我,等終于安靜下來,我只剩下一片空蕩蕩的疲憊。原來真的存在這樣一個階段——你連說“我不好”的力氣都沒有了。就是在這個時候,我又翻開了那本書。
那本叫《The Let Them Theory》的書,是一個曾經給我買書的人送的。我記得自己只是順手在聊天框里轉發了一條關于這本書的視頻,等他來接我出門的時候,這本書就已經被放在我面前。我并沒有立刻翻開,直到那一天,坐在地上,感到整個人的能量都被抽空,才一頁一頁讀下去。然后我發現,這本書像是被提前投遞到我手里的救生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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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里翻來覆去講的,其實只有兩個詞——Let Them,隨他們去。它說的是,很多時候我們感受不到快樂,不是自己出了什么錯,而是我們不知不覺把遙控器塞給了別人。我把太多愿望和期待捆綁在別人的反饋上,下意識地測量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然后根據那些反應來決定自己這一天到底過得好不好。我就是這樣的,好像一直在替所有人預先審核我自己。
你一定也經歷過類似的撕裂感:把自己捏得小一點再小一點,把你的界限揉軟,用“這樣他們就會滿意了吧”來安撫自己,可對方還是會失望,會批評。不管你多努力、多小心翼翼,付出的東西就是不夠。最讓人坍塌的不是失敗,是你達到了他們口頭上想要的一切,他們卻輕輕放下,像是你做成了一件不值一提的事。那一刻,心不是碎裂的,而是悶聲塌下去的。
也是在反復讀那本書的時候,我才真正聽進去一件早就擺在那里的事:我唯一能控制的,只有我自己的念頭、行動和感受。別人的看法、別人的臉書動態、別人腦子里給我打的分數,那全是超出控制范圍的東西。過去我把太多能量澆灌在這些無法控制的土壤里,越澆越焦慮,越焦慮越覺得自己不行。書上那句“你越想控制那些你不能控制的東西,就越容易把自己推到壓力邊緣”的話,幾乎是在照鏡子。
后來我真的撐不住了,去見了心理健康專業人員。第一次對話時,對方聽我說完,告訴我,我正卡在變成大人的那段艱難通道里。是啊,成為大人這件事沒有任何說明書,有時候讓人想倒退回小時候重新開始,但誰都明白回不去。于是我只能每天學著觀察自己,不再急著把翻涌的情緒按下去,而是讓它們從身體里經過——哪怕到現在,我依然偶爾會失控,偶爾會被巨大的茫然抓住,但至少我開始練習把注意力收回到自己這一邊,練習對自己說那句:“隨他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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