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發現,當他真的走了以后,最讓你意外的不是心痛,而是那種突然降臨的平靜——好像你原本就活在一個沒有他的世界里,只不過現在,那個世界又被還回來了。
他剛離開那陣子,我并沒有哭天搶地。變化來得太快也太安靜,靜到我以為什么都沒變。可是深夜兩點,頭痛到胃也跟著抽的時候,我才承認,身體比嘴誠實。心跳慢得讓我以為自己快要死了,但理智又知道,這不是瀕死,只是某種終結的鈍痛正在接管我的神經系統。我把所有能稱之為“感覺”的東西,都留在那個和他一起待過的地方了。從那以后,想起他,我再也沒有被邀請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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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想通了,或許這就是成年人的分開。小孩子才說再見,成年人只說“回頭見”——哪怕心里清楚,這輩子大概不會再見了。可我還是會偷偷攥著這句話,像抓住一件根本不屬于我的東西。偶爾想起他,我會想,如果此刻他也在想我,我真希望自己能吐點煙、灌點酒,好讓情緒變鈍一點。可藥物這東西真奇怪,你想少痛,它就給你麻木;你想多痛一點,它就給你加倍清醒。我就是這樣,在清醒和沉溺之間,反復確認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還活著。
身邊人勸我往前看。可他們不懂,我不是不想走,只是每邁一步,腳底下都踩著那些被他改寫過的快樂。我甚至荒謬地想,如果他知道我曾經為了忘掉他,幾乎殺掉身體里那個會笑的自己,他大概會覺得很好笑吧。但我恨不起來。他做他自己,這沒錯。錯的,也許是我曾經那么用力地把自己活成了他的附庸。
所以現在的我,開始一點點撿回認識他以前的那些壞習慣。是一個人發呆到天亮,是把音樂開到最大聲只為充饑般的陪伴,是偶爾放縱某種不健康的解壓方式。這些毛病都是他來了之后被沒收的,現在它們重新貼上“允許”的標簽回到我生活里。我才發現,原來他當年毀掉的那個“我”,從來就沒有真正消失。她只是被我藏起來,等他走了,才敢躡手躡腳地回來。
我不恨他了。甚至,還有一點點感激。因為如果不是他離開,我大概永遠不會承認:曾經為了一個人改變所有,那種活法,最對不住的人其實是自己。你不用再為我擔心,我不會再給你打電話了。但我允許自己偶爾想一想你,然后用你走后撿回來的那個桀驁不馴的自己,繼續活在不用被誰允許的日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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