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闌夕

張雪峰已經由貧寒學子的圣徒，變成了梗小鬼們的新目標，但填報志愿這門生意，還得繼續(xù)。

就像每年高考期間都有丟失準考證的新聞出現(xiàn)，在分數(shù)出來之后，關于花大價錢買一份志愿填報意見究竟是不是割韭菜，以及因此鬧出的法律糾紛，也還是在層出不窮。

今年更魔幻的是，央視直接起底了高報機構的生意經：所謂資深名師可能是入職不久的銷售，證書可以P，十年經驗可以編；家長花幾千上萬元買來的「一對一定制」，背后是把問題丟給免費的千問，再換一套話術賣回來。

連教育部都忍不住了，今年把國家教育考試指導委員會專家組成員推了出來，給高考志愿填報服務「潑冷水」，表示對于「一次選擇定終生」的期待是不切實際的：

「不要想著花幾千元甚至上萬元，把這個工作交給別人，這極其不負責任。」

另一方面，更大的變量則來自AI，雖然大模型的熱潮已經進入了第4年，但從去年年底開始的Agent能力爆發(fā)，直接為AI賦予了行動能力，而不只是信息組織，這徹底加速了千行百業(yè)接入AI的效率。

如果說高考志愿填報也稱得上是一個行業(yè)的話，它所受到的沖擊，一點兒也不比其他賽道來得更加緩和。

在一次2026年高考志愿填報師AI使用情況的調研統(tǒng)計里，最難繃住的情況出現(xiàn)了：

有九成以上的高考志愿填報師承認，他們會用AI來幫助完成自己的工作。

這就很經不起細想了，家長豪擲成千上萬的費用，本來以為買到的是一整套圍繞孩子展開的專業(yè)分析：分數(shù)、位次、專業(yè)、城市、就業(yè)、風險，全都有人仔細研究。

可現(xiàn)實卻是，對方收錢之后，開始把學生資料輸入給AI，再把生成結果換個說法、換個封面，重新包裝成「專家方案」。

問題當然不在AI。

恰恰相反，AI本來可以把復雜的政策、院校和專業(yè)信息，變成普通家庭也能看懂、能核驗、能討論的參考。它應該降低信息差，而不是被一些機構拿去制造新的信息差。

我倒不是覺得高考志愿填報師這種職業(yè)就應該被淘汰了。真正專業(yè)的高報師，當然有價值。他們能結合孩子的興趣、家庭情況、城市選擇和長期規(guī)劃，做更細的判斷。

但如果一項服務的核心價值，并不在于精進自身的專業(yè)水平，而只是把AI生成的基礎信息轉述給家長，再靠「名師」「定制」「內部經驗」的包裝收取高價，那它的合理性就值得重新審視了。

中國每年的高考人數(shù)，長期保持在1000萬級的規(guī)模，最近幾年甚至沖到了1200萬以上的高位，其中愿為孩子消費專業(yè)填報服務的家庭，占比在5%以內。

這也是AI進入高考志愿場景最重要的意義：讓更多普通家庭，也能先獲得一份低門檻、可復核的基礎參考。

當越來越多高報師也開始使用AI，普通家庭更應該意識到，AI不是別人家的資源。

上面提到的調研里還有一個信息：在高考志愿填報師常用的AI工具中，千問被頻繁提及。某種程度上，這恰恰說明，志愿填報里大量信息整理、政策核驗和方案初篩的工作，正在變成一種更開放的基礎能力。

原因也不難理解，千問背后有夸克超過8年的學生服務數(shù)據(jù)積累，這些能力也延伸到了千問高考志愿服務里。

在友松實驗室專門為高考志愿設計的AI基準測試里，千問的表現(xiàn)，基本持平了人類咨詢師水平。這說明，查政策、核專業(yè)、做初篩、排方案這類工作，已經不再只能依賴少數(shù)人的經驗和資料庫。

這當然不是說人類又雙叒叕輸了。真正專業(yè)的咨詢師仍然有他的崗位價值，比如理解考生，溝通家庭，解釋風險，權衡取舍。

大部分的體驗落差，其實都是可以想到的，和殷勤熱忱的銷售態(tài)度比起來，收錢之后的對接服務如同抽盲盒，不是每一個家長都能獲得滿足預期的服務。

這就更回旋鏢了，高價購買的服務本身就充滿了不確定性，卻希望能夠換來確定性的人生指南，哪里有這么好的事呢？

我一直不同意AI會削弱人類的所謂主體性，或者說，在沒有AI之前，人類就非常善于讓渡自身的主體性，不愿直面沉重的責任與義務，AI實際上帶來了新的變數(shù)，在它的幫扶之下，人類或許有機會被賦予本不存在的能力，從而回歸主體性。

放到高考志愿這件事上，就是家長和考生至少不必再從一片空白開始。他們可以先用AI完成一次信息核驗和方案初篩，再帶著更具體的問題去進行溝通。

現(xiàn)在的AI志愿工具也不再只是簡單問答。它會追問分數(shù)、位次、選科、城市偏好、專業(yè)興趣和風險承受能力，把原本散落在各處的信息，整理成一份可以討論、可以修正的初步方案。

只能說，生在這個巨變的時代，學生們雖然苦是苦，但吃得也是真的好。

年輕人永遠值得信任的原因，在于他們始終能在是有學習欲望的那段生命里，迎面遇到最先進的技術生產力，用千問填報志愿，或許就是原生AI代際的參與開端。

說到這里，我想到老編輯說，再也不可能有張雪峰了，因為那樣一個名師IP，是一段特定歷史的符號。

莘莘學子的下一個報考導師，又何必有一具肉身凡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