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
美國《體育商業周刊》的記者五天內親臨現場報道了六場世界杯比賽,從洛杉磯SoFi體育場的盛大揭幕,到紐約新澤西的火車擁堵與騷亂;從達拉斯缺乏公共交通的窘境,到費城球迷節的萬人狂歡;從亞特蘭大緊湊便利的奧運遺產,到波士頓往返福克斯堡長達兩個半小時的漫漫征途。這不僅是一組比賽速寫,更是一幅關于場館設施、球迷文化、交通后勤與城市性格的鮮活圖景,折射出美國承辦世界杯的光榮與挑戰。
6月12日,星期五
美國 4-1 巴拉圭
洛杉磯體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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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洛杉磯SoFi 體育場
Kevin Demoff十幾歲時就去現場觀看了1994年世界杯,當時他在帕薩迪納的玫瑰碗體育場頂著100華氏度的高溫觀看了美國隊對陣羅馬尼亞隊的比賽。“我和我父親身后坐著一個家伙,只穿了一條印著羅馬尼亞國旗的泳褲。他一句話也沒說,只是不停地哼哼唧唧。” Demoff回憶道。
如今,Demoff是克倫克體育娛樂公司(KSE)的球隊和媒體運營總裁。在洛杉磯世界杯官方開幕派對上,他再次分享了這段回憶。KSE旗下的SoFi體育場將承辦八場世界杯比賽。“我記得1994年的時候,我就在想,要是斯坦·克倫克能在洛杉磯西邊建一座有遮蔭的漂亮體育場就好了,這樣到了2026年我們就不用在這種酷暑里看球了。” Demoff的這番話引得在場觀眾一陣大笑,其中包括國際足聯主席因凡蒂諾。 “但當我們與國際足聯開啟這段旅程時,我們希望利用SoFi體育場展現洛杉磯乃至南加州最美好的一面,并以最隆重的方式拉開世界杯的序幕。”
他的家鄉洛杉磯不負眾望,4萬名球迷涌入市中心的洛杉磯紀念體育館,參加國際足聯官方球迷節;人們凌晨4點45分就開始排隊等候位于威尼斯海灘的美國足球之家(美國足球支持者和贊助商的聚集地)的開放。SoFi體育場也的確成為了全場的焦點,球迷在美國對陣巴拉圭的首場比賽開始前五個小時就開始排隊,歡呼雀躍。
體育場的準備工作十分周密。國際足聯強制要求對體育場原有的贊助商進行遮蓋,從高聳的SoFi標志到球場地圖上最小的贊助商標識,無一幸免。此外,還鋪設了臨時草坪。負責SoFi場館運營的Otto Benedict表示,對于這座由兩支NFL球隊——洛杉磯公羊隊和洛杉磯閃電隊——共用的體育場來說,我們日常使用人工草坪,為了本次世界杯換上真草。
比賽當天,球迷們涌入球場,安保力量十分強大,包括當地警察、海岸警衛隊以及美國國稅局刑事調查部門等。球迷排隊數小時參與贊助商活動并購買官方周邊商品,停車場內還設有國際足聯商店、米凱羅啤酒(Michelob Ultra)的雙層酒吧,以及美國銀行、可口可樂等公司的贈品派發點。許多球迷在全程站著觀看美國隊4比1戰勝巴拉圭隊的比賽。
人們或許會認為如此火爆的上座率是美國隊比賽的特例,但三天后,伊朗對陣新西蘭的比賽也幾乎座無虛席。 17歲的Demoff如果聽到新西蘭國家隊Darren Bazeley在球隊與伊朗2-2戰平后SoFi球場的評價,一定會興奮不已。“這里的設施太棒了。我去過世界各地很多足球場,這是我見過的最好的足球場,氣氛非常好,簡直像嘉年華一樣。”
當美國對陣巴拉圭的比賽最終落下帷幕時,超過7萬名球迷依依不舍地離開座位,涌入洛杉磯涼爽的夜色中。大多數人選擇步行離開,這可以說是這座龐大城市中最不受歡迎的出行方式。無論他們走到哪里——步行前往停著的車、搭乘網約車,還是去酒吧躲避交通擁堵——SoFi球場的球迷們都融入了夜色,他們興高采烈,期待著下一次的到來。
6月13日,星期六
巴西 1-1 摩洛哥
紐約新澤西體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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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還沒駛離車站,歡快的歌聲便已響起,身著巴西黃色足球衫的乘客們無需翻譯,就能完全理解那歡快的葡萄牙語歌詞。那一刻,圍繞紐約新澤西鐵路備受詬病的98美元票價的種種不滿煙消云散,陌生人也紛紛加入合唱和擁抱。這一天充滿了超現實的景象:黃色校車載著球迷穿梭在曼哈頓鋪滿橙色路錐的街道上;西32街被封鎖作為安全檢查點,警察在街區中央用掃描儀對球迷進行安檢。就出行成本和便利性方面,Holafly將大都會人壽體育場排在全部16個世界杯場館最末位,這一排名或許無需正式研究即可證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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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2:巴西和摩洛哥球迷步行穿過曼哈頓,然后登上前往紐約新澤西體育場的火車
整個過程雖然不同尋常,但秩序井然,大量志愿者和荷槍實彈的警察擔任引導員。4萬張火車票只售出了略多于一半,確保了舒適的旅程。國際足聯可能在體育場安排了過多的志愿者,身穿綠色制服的工作人員每隔10碼就駐守在體育場周圍,甚至遠離球迷入口的地方也是如此。瀝青路面散發出的熱浪令人窒息;有人看到兩名略顯閑散的志愿者在陽光普照的體育場西側撐著傘打盹。
大都會人壽體育場內的氣氛異常熱烈,巴西隊與摩洛哥隊的比賽吸引了眾多目光,這兩支球隊均位列國際足聯排名前十,也是世界杯小組賽中最精彩的對決之一。恰逢周六晚上,當地居民正為紐約尼克斯隊在圣安東尼奧沖擊NBA總冠軍而歡呼雀躍,這更增添了現場的節日氣氛。
摩洛哥隊率先破門,皇家馬德里球星維尼修斯隨后為巴西隊扳平比分,他從邊路勁射破門——大屏幕上顯示球速高達114公里/小時,對于當地球迷來說,著實不可思議。
貴賓款待堪稱頂級,VIP和VVIP區域專為精英人士打造。豪華包廂的菜單上包括雞肉斯卡帕里埃洛、卡瓦泰利面、牛排、壽司和迪拜巧克力。
球場內唯一的停車場專供VVIP使用,賽后,他們的專屬停車場吸引了大批圍觀者,他們伸長脖子越過不透明的圍欄,一探究竟。其余廣闊的瀝青路面上,福克斯體育的遠程演播室和十幾個品牌活動區鱗次櫛比,球迷們可以在米凱羅啤酒(Michelob Ultra)球迷區聆聽DJ打碟;也可以在可口可樂球迷區買瓶汽水;或者點一份多力多滋玉米片,上面澆著黃油雞、烤玉米粒或咖喱雞排。
返回紐約市的火車之旅因巴西和摩洛哥僑民共同的慶祝而變得復雜起來。由于尼克斯隊時隔53年再次奪得NBA總冠軍,賓夕法尼亞車站、麥迪遜廣場花園附近的街道被封鎖,下車的球迷們只能肩并肩地擠在人行道上。在尼克斯隊的慶祝活動中,五輛世界杯大巴遭到破壞,球迷們爬上車頂砸碎車窗,其中一輛被縱火焚燒。組委會發言人在譴責破壞行為的同時,也承諾班車服務將繼續正常運營。比賽和演出仍將繼續。
6月14日,星期日
荷蘭 2-2 日本
達拉斯體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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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3:荷蘭球迷的雙層巴士席卷了阿靈頓
國際足聯將達拉斯列為主辦城市,但正如德州人一貫的作風,在孤星之州,一切總是更加盛大。在達拉斯-沃斯堡都會區,來自日本和荷蘭的游客們發現,他們所體驗到的世界杯盛況遠遠超出了位于阿靈頓的那座體育場。
從達拉斯市中心到阿靈頓的娛樂區,再到北德州的郊區,每個地區的街區和酒吧都擠滿了體驗德州文化的外國人。即便球票價格高昂,一位游客表示,他和家人此次旅行的最終賬單將超過5萬美元,但這并沒有阻止許多人參加各種觀賽派對。
國際足聯和當地組委會努力應對在阿靈頓舉辦比賽的挑戰,阿靈頓是美國最大的沒有公共交通系統的城市。在這個以高速公路而非鐵路聞名的地區,比賽開始前,球迷們用手機比對地圖,互相詢問哪條火車線路能讓他們離體育場或酒店最近。住在達拉斯和沃斯堡的球迷必須先乘火車到達交通樞紐,然后才能換乘包車前往體育場。雖然整個過程略顯繁瑣,車廂里人擠人,但球迷們似乎并不介意。一位日本球迷表示非常喜歡這次體驗。
事實上,國際足聯和阿靈頓似乎都做好了迎接大量球迷的準備,停車位充足,價格根據距離遠近從10美元到150美元不等。然而,大約6000名荷蘭球迷乘坐橙色雙層巴士,在著名的“橙色游行”期間一度占領了阿靈頓的街道。
在達拉斯體育場內,憑借鐮田大地在第89分鐘的頭球破門,雙方最終以2-2戰平,球迷們見證了一場激動人心的比賽。賽后,數百名日本球迷延續了他們的傳統,幫助清潔人員將垃圾裝進自帶的垃圾袋中。
盡管如此,仍有一些不滿情緒揮之不去。雖然達拉斯體育場周邊大部分區域都有人行道,但那些選擇停車省錢的球迷卻不得不艱難地走一段路才能回到自己的車旁,而長時間站立觀看比賽更是加劇了這種不適感。“你不得不佩服達拉斯這些漂亮的人行道,”一位達拉斯本地人在返回停車場的路上略帶調侃地說。
6月14日,星期日
科特迪瓦 1-0 厄瓜多爾
費城體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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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4:賽前成千上萬的球迷涌入了 Stateside Live商業綜合體
在厄瓜多爾對陣科特迪瓦的比賽前,希爾頓旗下的莫托酒店大堂里擠滿了身穿亮黃色厄瓜多爾球衣的球迷。莫托酒店位于當地組委會辦公室對面,其屋頂的墨西哥卷餅店正在舉辦一場觀賽派對,觀看當晚蘇格蘭對陣海地的比賽。
對于許多球迷來說,周日的行程是從費爾蒙特公園檸檬山舉辦的國際足聯球迷節開始的。球迷節的核心是一個大型公共觀賽區,當庫拉索隊扳平德國隊比分時,這里更是沸騰了,盡管這支本屆賽事的“灰姑娘”球隊最終以1比7慘敗,但這個占地百萬平方英尺的球迷節場地還提供了各種各樣的娛樂活動,包括由美國職業足球大聯盟費城聯隊主持的足球訓練營、一個游樂場、當地美食餐車以及一個占地1萬平方英尺的國際足聯官方商店。
僅周日一天,就有超過4萬人涌入球迷節現場,使得開幕周末的總游客人數超過10萬人。費城藝術博物館的自由鐘和標志性的“洛奇臺階”等當地地標也擠滿了游客。到了下午,慶祝活動轉移到了林肯金融體育場附近。由于這里的停車位比大多數世界杯球場都多,一些球迷選擇在停車場開展車尾派對,大部分球迷則選擇乘坐地鐵前往該地區,還有人通過Airbnb獲得了免費乘車回家的機會。
體育場外圍的商業綜合體Stateside Live在比賽開始前數小時就擠滿了數千名球迷。雖然有些人購買了組委會提供的尊享比賽日體驗套餐,但更多的人則擠滿了室內外空間,通過大屏幕觀看了日本隊與荷蘭隊下午的比賽。
比賽當天共吸引了68274名球迷到場——比國際足聯賽前公布的最大容量僅少了50人。球迷原本似乎已經接受了0-0平局的結果,但現場大部分支持厄瓜多爾的球迷卻在第90分鐘被科特迪瓦前鋒阿馬德·迪亞洛的進球所震驚。終場哨響后,閃電劃破夜空,大雨傾盆而下,失落的厄瓜多爾球迷將國旗披在頭上當作雨傘離開了體育場。
6月15日,星期一
西班牙 0-0 佛得角
亞特蘭大體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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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特蘭大見證了本屆賽事最大的冷門之一:首次參賽的佛得角與世界排名第二的西班牙隊戰平。在其他世界杯舉辦城市,球迷節場地和體育場之間通常相隔數十英里,但在亞特蘭大卻并非如此。由于亞特蘭大的場館非常集中,梅賽德斯-奔馳體育場和舉辦國際足聯球迷節的百年奧林匹克公園之間距離不到一英里,賽后慶祝活動主要由數量眾多的佛得角球迷主導,但身穿西班牙天才少年亞馬爾紅金球衣的球迷也同樣熱情高漲。慶祝活動持續了數小時才逐漸平息。
大型活動舉辦所需的基礎設施全部集中在一個區域內,包括體育場、州立農場體育館、眾多酒店和公園,這得益于亞特蘭大曾舉辦1996年夏季奧運會。也正是活動的集中,使得安保工作更容易開展。無人機在球迷節的各個角落盤旋,大量執法人員在周邊保障安全。
“亞特蘭大展現出了卓越的賽事舉辦能力,”家得寶整合營銷副總裁Allison Kolber站在熙熙攘攘的球迷節現場說,“這片區域有很多酒吧、餐廳和其他接待場所,人們都知道怎么來,也知道該去哪里。現在看來,這里確實非常有價值。亞特蘭大有望成為對顧客和品牌而言最有成效的球迷節主辦地之一。”
國際足聯對主辦體育場提出了諸多要求,包括遮蓋非國際足聯贊助商的標志,以及在某些情況下銷售與往常不同的啤酒或汽水品牌。但亞特蘭大體育場的許多方面依然保持不變,例如其獨一無二的梅賽德斯-奔馳標志屋頂(賽事期間將保持關閉)、隨處可見的可口可樂標志和自動售貨機,以及價格親民的餐飲服務。
雖然體育場的安檢區域比往常NFL比賽時更遠離場館,但仍然使用了Evolv公司的安檢技術對球迷進行檢查。許多標牌被遮蓋,不過亞特蘭大獵鷹隊的名人堂卻完好無損,因此,感興趣的佛得角或西班牙球迷仍然可以一邊享用2美元的熱狗,一邊了解獵鷹隊前四分衛Steve Bartkowski的故事。
游客們還可以體驗到更多亞特蘭大的文化。賽前,佐治亞州本土餐廳Waffle House的隊伍排起了長龍,繞著街區蜿蜒而行,人們身穿紅藍球衣,說著西班牙語和葡萄牙語。之后,在體育場內,當地一所黑人大學的行進樂隊在賽前和球員休息時進行了鼓樂表演,為球迷們加油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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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5:佛得角門將沃齊尼亞幫助球隊逼平西班牙隊
6月16日,星期二
挪威 4-1 伊拉克
波士頓體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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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士頓和福克斯堡的景象正是所有世界杯球迷夢寐以求的。可惜兩地相距27英里。伊拉克和挪威的小組賽于下午6點開賽,午后時分,波士頓市中心已是熱鬧非凡。遠道而來的球迷們熙熙攘攘,有的在國王禮拜堂外拍照留念,有的則與坐在停放的摩托車上的波士頓警察合影,而當地的上班族們則趁機享用午餐。
在市政廳廣場外,數百名球迷耐心排隊,等待著波士頓國際足聯球迷節的開幕。這個球迷節場地是本屆世界杯官方公共觀賽點中最小的,一次最多只能容納5000人,但它位于市中心,既保留了波士頓的歷史韻味,又方便前往附近的餐廳和酒吧。
當晚在波士頓體育場,哈蘭德在挪威28年來的首場世界杯比賽中梅開二度,奉獻了一場精彩絕倫的表演,數千名挪威球迷在球門后齊聲吶喊助威。然而,對于一些到場的球迷來說,前往福克斯堡的路程比比賽本身還要漫長。為了體驗外地球迷的感受,我花了95美元購買了由波士頓組委會安排、當地包車公司Yankee Line運營的體育場快線巴士車票。
下午2點40分,我比預定出發時間提前10分鐘抵達波士頓市中心希爾頓嘉酒店。我原本以為會看到一些之前在城里看到的、頭戴維京角帽的挪威球迷排隊等候上車,但卻空無一人。不過,我的擔憂很快就煙消云散了。2點42分,一輛藍色大巴停在路邊,我上了車。舒適的空調巴士里已經坐滿了秩序井然的球迷,這和我之前半開玩笑地期待遇到的那些喧鬧的足球流氓截然不同。我找了個后排剩下的幾個空位坐下。我問坐在我旁邊的挪威老先生他對美國的印象。他跟我講了他在美國度過的五個獨立日,以及他在奧蘭多那套他正努力出售賣掉的度假房產。他的女兒和女婿給我介紹了挪威的特色美食,比如鯨魚排和羊頭,而我則給他分享了有關美國職業足球大聯盟工資帽制度的內容——這可是個足以寫一篇完整論文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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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6:從波士頓乘坐 2.5 小時的巴士到達體育場停車場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一支由警車護送的車隊從我們身邊駛過,車隊里有挪威國家隊的巴士和一隊印有國際足聯標志的白色起亞SUV,引得車上許多人歡呼雀躍。我心想,我們肯定快到目的地了。但我們才走了一半的路程。工作日下午的交通擁堵不堪,寸步難行,更讓我的鄰座先生惱火的是,我們的司機似乎鐵了心要全程行走右側慢車道。
兩個小時后我們才駛出高速公路,又過了半個小時才到達那片巨大的停車場,引來一陣無奈的掌聲。從那里,我的同伴拄著拐杖走了半英里才到達體育場入口,而距離比賽開始只剩下45分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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