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三年前，醫生捏著我肚子說：下腹脂肪是皮下脂肪，不用管；肚臍以上那五磅內臟脂肪，必須減掉。我的體重和身高體重指數都正常，可膽固醇偏高，肝臟一個指標輕微異常，加上多囊卵巢綜合征，她說再不調整身體成分，2型糖尿病就在拐角等著。她建議我吃純素，再買把智能秤。
純素我沒堅持，那個推薦可疑節食播客的醫生后來也換了。但智能秤我試了，而且試了整整好幾年。這類產品用的都是生物電阻抗分析法（BIA）：向身體通入微弱電流，脂肪、肌肉、骨骼等組織的導電性不同，根據測得的電阻，算法估算出各成分的比例。和臨床設備比，它便宜方便，但一出名就是“不準”，兩臺BIA秤給出截然不同的結果，家常便飯。
比如今早，我站上三把智能秤：兩把Withings（一把僅通過腳部測量，另一把有分段體成分分析），一把Twin Health的。每月去醫院復查用的InBody秤，比家用的高級些。兩周前，我又去運動診所做了雙能X線吸收測定（DEXA）掃描——這在臨床上常被視為“金標準”。可所有設備給出的體脂率，沒有一次是相同的。
最近讀數如下：Withings Body Smart顯示27.4%。其他設備的數字各不相同，我卻沒法斷定哪個才是我“真實”的體脂率。折騰了這么久，手上握著一堆矛盾數據，反而讓我想明白一件事：有時候，健康追蹤的準確性被高估了。
我真正想要的，并不是一個絕對精確的體脂率。三年前醫生給我的任務是減掉內臟脂肪，而我能做的——不論哪把秤——是看趨勢是否向下。只要長期讀數在降，運動能力在漲，腰圍在縮，那把秤的“絕對誤差”就沒那么重要。哪怕它每次比醫院設備偏高或偏低兩三個百分點，只要能反映變化方向，對我的行動就有價值。
健康追蹤設備總在標榜自己有多準，可對于普通人，堅持測量的連貫性比一個無法驗證的“真相”實用得多。我至今不知道我的確切體脂率，但我知道我比三年前更健康。這個答案，比任何一把秤上的數字都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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