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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京被尊為“歷史領袖”,他心中的“大俄羅斯夢”,以十分低調的方式又向前邁了一步。
克里姆林宮不久宣布,普京簽署行政令,任命剛剛辭職的“南奧塞梯總統”阿蘭·加格洛耶夫為俄羅斯總統顧問。所謂“一國總統”剛辭職就跑到莫斯科當官,俄羅斯現在也算是懶得裝了。
其實早在克里姆林宮官宣的前一天,加格洛耶夫就在離職講話中提前預告了自己的下一份工作,表示自己將站在“我們的歷史領袖弗拉基米爾·普京”身邊繼續工作。
他還進一步強調:“今天,我們的任務是確保我們珍視的夢想成真,克服分裂的命運,重新與北奧塞梯團結,重新與大俄羅斯團結。”——加格洛耶夫這里提“大俄羅斯”,絕對是為了討普京的歡心。
北奧塞梯是俄羅斯內部的一個共和國,在高加索山脈北側;而南側就是南奧塞梯,它名義上屬于格魯吉亞,但蘇聯解體后便擁有高度的自治權,到了2008年俄格戰爭,俄羅斯一錘定音,擊敗格魯吉亞,并承認了南奧塞梯和阿布哈茲的所謂“獨立”。
盡管國際上絕大部分國家都不承認南奧塞梯屬于俄羅斯,但在普京看來,重要的不是承認,而是事實上的控制。
許多人不知道的是,俄羅斯對南奧塞梯的掌控,早就超越了普通的駐軍和給錢。
先是發護照,南奧塞梯幾十萬人口,絕大多數在過去十幾年里拿到了俄羅斯護照,在身份上完成了同化。
二是綁財政,南奧塞梯幾乎沒有任何獨立的支柱產業,當地公務員的工資、養老金和政府預算,90%以上直接來自莫斯科的財政撥款。
三是駐軍隊,俄軍在這里有永久軍事基地,安全防務全盤由莫斯科接管。可以說,除了名義上還保留著一個所謂“獨立國家”的外殼,它的里子早就姓了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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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還有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這些年,尤其是2022年俄烏沖突爆發后,南奧塞梯內部其實多次發起過“政治運動”,高喊著要搞并入俄羅斯的“全民公投”,政府甚至都把公投法令給簽了,表現得比莫斯科還急。
然而普京卻一直按兵不動,甚至要求南奧塞梯無限期推遲相關公投,似乎并不著急在高加索方向推動他的“大俄羅斯夢”。
這背后的原因,其實不難理解。如果俄羅斯直接宣布吞并南奧塞梯,在國際上不過是多挨幾輪早就麻木了的譴責,但在地緣戰略上,卻會把格魯吉亞徹底推向對立面。
目前格魯吉亞的執政黨——“格魯吉亞夢想黨”,走的中立溫和路線,在一些問題上甚至可以說是親俄。在俄烏沖突還在打的情況下,普京沒必要在高加索方向再樹立一個敵人,處理不過來。
另外,保持南奧塞梯現在這種“名義獨立、實際控制”的模糊狀態,反而是莫斯科卡住格魯吉亞親歐派最無解的一顆釘子。因為北約和歐盟都有一個死規定:不吸納有領土主權爭議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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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只要南奧塞梯與阿布哈茲的地位一天懸著,格魯吉亞就一天拿不到進入西方陣營的入場券。這種用極低行政成本卡死對手的打法,比直接吞并要高明得多。
不急著搞形式上的吞并,并不意味著不推進實質上的合并。就在這次加格洛耶夫辭職進克里姆林宮的前一個月,他與普京在莫斯科簽署了《俄羅斯聯邦與南奧塞梯共和國關于深化盟友交互的條約》。
這份條約不僅進一步加速了俄羅斯與南奧塞梯的經濟、社會、安全一體化,還設置了一條非常關鍵的條款:它允許俄羅斯與南奧塞梯的公民,直接在彼此的國家機構中任職。
這條法律,直接給莫斯科“空降”官員全面接管南奧塞梯政府開了后門。
就在條約通過不到一個月后,南奧塞梯“總理”突然辭職,接替他的就是不折不扣的俄羅斯核心技術官僚——曾在俄羅斯教育部當過副部長、在頂級核能機構庫爾恰托夫研究所任職的坎博洛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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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是這次輪到總統辭職,到克里姆林宮給普京當助手。而按照當地的法律規定,總統辭職后,由總理自動兼任并履行代理總統的職責。因此一個多月前還只是一個科研機構副院長的坎博洛夫,現在搖身一變就成為了南奧塞梯的“總統”。
這就是最典型的軟并入戰術。它不追求轟轟烈烈的改旗易幟,而是通過法律、稅收、民法、福利,甚至公務員工資條的全面對齊,把南奧塞梯的整套社會行政系統徹底校對為俄羅斯標準。
等到未來的某一天,人們會突然發現,名義上這塊地方還叫南奧塞梯,但從錢包到法律,它已經變成了俄羅斯不可分割的外延,與北奧塞梯合并,不過是克里姆林宮一句話的事情。
對于普京的“大俄羅斯夢”而言,這無疑是一次極其低調卻無比扎實的勝利。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烏克蘭戰場時,莫斯科在高加索的棋盤上,用極其隱蔽的人事和法律組合拳,不動聲色地完成了自己的戰略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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