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門口傳來一陣響動。
沈耀站在那里，手里還抱著那只塑料箱。
他大概一路跟著我過來的，眼眶紅紅的，臉上寫滿受傷。
“老師，我沒有惡意。”
“我只是想讓大家盡快進入狀態。軍訓不是夏令營，是淬火。”
他走進來，把箱子放在地上。
里面那些藥品和零食被他擺得整整齊齊，像戰利品。
“我從小就夢見雪山哨所，夢見戰壕，夢見有人把旗交到我手上。”
“我知道你們會笑我，可我真的覺得，我這輩子是來喚醒大家骨頭里的血性的。”
學生助理表情變得很復雜。
門外也聚了幾個新生。
有人小聲說：“中二是中二了點，但軍訓嘛，積極點也沒錯。”
“他也是為了寢室好吧。”
熟悉的窒悶感撲上來。
上一世，就是這種聲音。
“他為了你好。”
“他只是方法硬一點。”
“有病也不能一點苦都不吃吧。”
最后我死了，他們還在討論我是不是心理素質太差。
這次，我只看程雪。
“老師，我不爭論他的信念。”
“我只要求，任何人不能碰我的急救藥。若學校無法保障，請給我一份書面說明。”
沈耀的哽咽聲頓住。
“葉行川，你把老師都搬出來，是想讓我們寢第一天就出名嗎？”
我說：“我只是想呼吸。”
他像被這句話刺傷，后退半步。
“你今天因為病退一步，明天就會因為苦退一輩子。”
程雪臉色冷下來。
“沈耀，把箱子里的藥品全部還回去。”
沈耀不動。
程雪加重語氣。
“現在。”
他死死抱住箱子，眼尾泛紅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委屈。
“老師，你們現在縱容他，將來社會不會縱容他。”
我把手機抬高。
“那就讓社會以后再說。”
“現在，先把我的生命安全寫進流程。”
不久，帶訓教官陸然也被叫了過來。
她看完我的備案單，又聽完錄音，臉色不太好。
“軍訓允許病號按醫囑參加訓練，不代表逃避。”
“更不允許學生私自沒收藥品。”
她轉頭看沈耀，皺眉說道：“你是學生，不是教官。”
沈耀站得筆直，聲音響亮：“報告教官，我只是想幫大家建立紀律意識。”
陸然冷冷看他。
“紀律不是你發明的。”
這句話讓他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箱子里的東西被原物退還。
我拿回備用吸入器時，安子旭還在小聲勸我。
“行川，你別太放在心上，小耀就是太熱血了。”
喬丞也點頭，說：“他剛才被教官說得挺難堪的，以后抬頭不見低頭見，算了吧。”
我把藥放進貼身口袋。
“他碰的是藥，不是餅干。”
安子旭嘆氣道：“可他也是為了寢室榮譽啊。”
這話，我上一世聽得耳朵都起繭。
回到寢室，門口已經貼上了沈耀寫的標語。
“零逃兵寢室。”
“病弱不是理由，意志才是答案。”
最后一張，貼在我床鋪旁邊。
“特殊待遇從拒絕開始。”
我拍照。
沈耀坐在桌前抄訓練條例，聽見快門聲，抬眼看我。
“你就這么喜歡留證據？”
我說：“對。”
他笑了一聲，眼底冷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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