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雙槍黃八妹”,她無疑是位充滿爭議的歷史人物。時至今日,浙江平湖、舟山及上海浦東、奉賢、金山等地的一些老人,仍對這位抗戰時期的傳奇女性記憶猶新。網上對她的評價褒貶不一:有人稱她為“抗日女英雄”,也有人斥其為“罪大惡極的女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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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八妹閨名黃翠云,1906年生于原屬金山衛、現歸上海管轄的地區。她自幼隨父販運私鹽,12歲起練習槍法,練就雙槍在手、彈無虛發的本領。1937年日軍在金山登陸后燒殺搶掠,黃八妹耗盡積蓄購置槍彈,召集百余名昔日的土匪兄弟,開始襲擊零散日軍,據說有時一天便能殲敵10人以上,其游擊隊規模后來擴展至300人。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她派人擊斃日軍守備隊長米山的舉動,確實干得漂亮。
1938年3月,黃八妹率部夜襲松江泗涇的日軍。200余名日軍猝不及防,30多人被當場擊斃。此事令她受到國民黨第三戰區司令長官顧祝同的接見,被贊為“巾幗英雄”。美國顧問白雷非聽聞她的事跡后也贊嘆不已,贈予她一批美式裝備,黃八妹從此在抗日戰場上聲名遠揚。
1943年,黃八妹率部在平湖擊沉日本炮艦,日軍隨即大舉“掃蕩”其家鄉渡船橋,逮捕了她的長子謝其昌及數百名村民,要挾她投降。黃八妹斷然拒絕后,日軍用機槍屠殺了300多名人質。噩耗傳來,她悲痛欲絕,立誓“血債要用血來償”!隨后她指揮部隊猛攻日軍據點,一舉攻克海北地區48個日軍據點中的36個,并處決了一批罪大惡極的日偽人員。
抗戰勝利后,黃八妹解甲歸鄉,當選平湖縣參議會副議長。1946年秋,她創辦乍浦鎮第二小學;1948年又創辦私立海風初級中學。然而到了1948年底,隨著國民黨軍隊在內戰中節節敗退,她被任命為“蘇浙沿海游擊第一縱隊”上校司令,帶著手下駕汽艇在江浙河網伏擊、搶劫解放軍運輸船隊。上海解放前夕,她已擁有400余人的隊伍,配備10多挺機槍、180多支步槍和20支手槍,實力不容小覷。
舟山解放后,黃八妹部盤踞大小洋山與灘滸山島,頻繁派遣小股匪特潛入大陸。1950年,其丈夫謝友勝率20余名武裝匪特潛回浙江平湖搞破壞,被公安與民兵抓獲;1952年4月13日,當地政府召開公判大會,謝友勝被就地槍決。
1955年1月18日,一江山島解放,大陳島失去屏障,蔣介石決定棄島,將島上3萬軍民撤往臺灣。當時擔任大陳島婦女總會分會主任委員的黃八妹,率殘部在上下大陳島燒毀村莊漁船、埋設地雷,最終登船逃往臺灣,被國民黨軍以“協助大陳島轉進有功”授予“克難英雄”稱號。
“抗日有功,內戰罪大”。黃八妹的一生,因槍火而點燃,也因槍火而終結。每一次槍響,都是她人生的一次抉擇。1982年5月4日,76歲的黃八妹在臺北病逝;八年后,她的骨灰被運回大陸,與丈夫謝友勝合葬于平湖九龍山公墓。
為何叫“八妹”?據鄉親們說,是因為她“眉毛長得像八字”。她的父親是上門女婿,因此她隨母姓黃(母親名黃秀珠),還有個兄弟叫黃漢雄。黃八妹天生好斗,八字橋的吳姓理發師最終未能接納這位童養媳。不過性格粗獷也有好處——她為人豪爽,能廣交天下朋友。她膽子極大,曾因販賣私鹽被查而打死警察,后來還拜走私販子李大漢子為義父。隨著膽子越來越大,她開始頻繁搶劫,曾被國民黨軍隊抓獲,最終靠母親求助奉賢縣公安隊籌備主任沈夢蓮才得以脫身。
前文提到日寇在金山登陸后作惡多端,黃八妹雖憑幾條步槍做了些抗日工作,但她拜大漢奸楊安慶(偽軍綏靖軍第三區司令)為干爹的行為,卻讓人不齒。這黃八妹很擅長經營人際關系,抗戰勝利后還通過送禮見到了李宗仁,足見其深諳人情世故。黃八妹是個十分矛盾的人物:她既曾抗擊日寇,也做過強盜,最終更是死心塌地追隨蔣介石一條道走到黑。若不是念及她當年的抗日功績,這樣的人是要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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