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那天深夜，她在Medium的編輯框里，只打了三行字，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光標一閃一閃地等著她，而她腦子里全是那些人的身影——不用照片，不用語音，光是名字排列在眼前，就夠她暖到天亮。
她終于敲開一封信，用最夸張的語氣起頭：
“hai sayangg elliess !! ell nak bagitauu terimaa kasih sangat ii sbb sanggup terima ell , sanggup anggappp ell, walaupun kitaa hanyaa berkenalan di rp, tapii kamu semuaa adalahh duniaa ell, rumahh ell, dann smuaa lahh !!”
這些詞她打得很用力，感嘆號連著感嘆號，好像不用力就不足以把隔著屏幕的擁抱傳過去。她逐一解釋，你們只是在角色扮演的世界里認識我的，卻把我當作家人，當作需要認真對待的人。她沒有說“網絡世界是假的”，反而用一連串的火苗、愛心、哭臉和笑臉，在段落之間鋪成一道彩虹——??????。這些表情不是裝飾，是她想說又說不完整的那些話：見到你們就會笑，想到你們就會哭，每一天都因為有你們而變得滾燙。
她說這些人的時候，不是用“朋友”兩個字打發，而是給每個人一個屬于自己的稱謂。她仔細地排列出來，就像在整理一張全家福：給她的twinniee aeyin，給她的dedekk kaii也就是imran，給mami bibi，給pakcikk daenish，給dedi或者叫daddy daeng，給跟她綁定在一起的duo ellrynn，給mama eszrenee，給babangg rerezz，還要給他的wifey bang fayyadh。最后輪到兩個最小的孩子，mitsy和enan sayang，名字后面她又加了一串心。
這些人明明在不同的地方，彼此之間甚至可能互不相識，但在她這里，全部被放在同一頁，同一個晚上，同一份愛里面。
她大概停頓了一下。告白的部分暫告一段落，接下來才是她真正想說的。不是繼續抒情，而是一連串像媽媽一樣的叮囑。她寫到第二段時，語氣忽然收了一點，感嘆號少了，句子短了，就像有人把手輕輕搭在另一個人的肩上，認真盯著對方眼睛：
“ell just nak korangg ingat apa yang ell nak pesan. jaga pemakanan ! jaga dirii tuu jaga kesihatan lagi ii dedi ! uhphm. jangan selalu tidur lambatt jangan makan lambat ! JANGAN TAK MAKAN ”
注意飲食。照顧好自己。特別是你，dedi，你的健康再多注意一點。嗯。不要總是熬夜。不要等到太晚才吃飯。千萬不要不吃。她把“不要不吃”換成大寫，好像這樣就能穿透屏幕，直接坐在他們餐桌對面，監督他們把飯吃完。這串囑咐沒有一句是新鮮的大道理，但就是因為太普通，才顯得太重。她不擔心他們不懂，只擔心他們不做——擔心他們又不拿自己當回事。
打完這些，她深吸一口氣，重新把名單整整齊齊抄寫了一遍：aeyin、imran、bibi、daeng、daenish、eszrene、ellrynn、darrez、fayyadh、mitsy、enan。這一次沒有稱謂，沒有修飾，只是干凈的名字，一個接一個。她宣布：這些就是我實打實珍視的人，誰敢打擾，讓他們好看。
這個翻白眼的表情讓她瞬間變回那個嘻嘻哈哈的小女孩。前面所有的鄭重其事，落在最后依然要用鬼臉收尾。
她把這封信的標題起作“my favorite person :3”。那個冒號和數字3拼成的小貓嘴，是她對他們所有人的神情。她寫下最后一行：“that’s all from ell, tqq ya bacaa, sayangg uolls muahhh ! (≧▽≦)”。謝謝你們讀完。愛你們。親一個。
然后她點擊發布。沒有配圖，沒有標簽。她知道這封信會散開去向不同的人，而她只是想讓每一個被寫進名字里的人，在某個低落或餓著肚子的時刻，想起有一個女孩在深夜敲過這樣一段話——你們是她的世界，所以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一個都不許掉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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