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8日，昨夜，莫斯科。

普京坐在統一俄羅斯黨代表大會上，慢悠悠撂下一句話：俄方隨時可以繼續談烏克蘭——等美國忙完伊朗那攤子，讓談判代表來莫斯科就行。

沒有催促，沒有讓步，甚至沒有一絲急相。

因為這位克里姆林宮的主人心里門兒清：眼下這盤棋，幾乎每一顆子都在往他這邊滾。

就在他氣定神閑的同時，大西洋兩岸卻亂成了一鍋粥。

布魯塞爾正掄起制裁大棒砸向中國企業，北京一句話把歐盟的底牌掀了個底朝天，而華盛頓的特朗普，還在油價的過山車上忽上忽下。

先看歐盟和中國這場硬碰硬。6月9日，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在布魯塞爾甩出第21輪對俄制裁方案，一口氣新增約170個實體和個人，矛頭對準銀行、油商、煉油廠。

最扎眼的是，據法新社披露，馮德萊恩特意提議，把14家中國公司列進"禁止跟歐盟做生意"的黑名單，理由是涉嫌幫俄羅斯規避制裁。

中方這邊，沒慣著。

6月10日，外交部發言人先撂下一句：堅決反對沒有聯合國安理會授權、缺乏國際法依據的非法單邊制裁。

到17日，火力升級。發言人直接點出歐方在烏克蘭問題上對中方"甩鍋推責、污蔑抹黑"，強調中方從不向沖突任何一方提供武器，將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維護中國企業的正當權益。

這話聽著是外交辭令，里頭卻藏著一記狠的。

為什么說歐盟在"甩鍋"？因為有一組數字，歐盟自己張不開嘴。

從2022年底到今年5月，歐盟一直是俄羅斯液化天然氣的最大買家，吃下了將近一半（49%）的份額。

更打臉的是最新的賬。霍爾木茲海峽因為美伊開戰被封鎖，歐洲擔心中東的氣供不上，轉頭就瘋狂加買俄氣——今年1月到4月，歐盟進口的亞馬爾LNG創下了約30億英鎊的紀錄，光這一個項目就吞下了它近98%的出口。

翻譯成大白話：歐盟一邊拿"幫俄羅斯賺錢"的罪名去制裁中國企業，一邊自己卻是俄氣的頭號金主，趁著中東亂局還買得更歡了。

中方那句"大多數國家、包括歐盟成員國自己，都還在跟俄羅斯做生意"，戳的就是這個痛處。

那特朗普又在"發飆"什么？

這就得說回那條攪動全局的海峽。

從2月28日美以對伊朗動手起，霍爾木茲被封了快四個月——全球四分之一的海運石油、五分之一的LNG都得從這兒過。

特朗普急著促成停火，把油價壓下來。這幾天眼看海峽通航加速，上周五（6月26日）油價一度跌到每桶69美元，創下四個月新低；可到了周一又反彈回70美元上下。就在周末，美伊還在你來我往——一艘油輪被擊中，美軍中央司令部對伊朗目標實施了報復打擊。美伊官員定在周二去多哈接著談。

特朗普嘴上挺硬。G7峰會上他放話，美國"很快"就能加碼制裁俄羅斯，因為"油現在流起來了"，6月17日還讓一份俄油制裁豁免到期作廢。

可這位總統翻臉比翻書還快。早些時候油價一飆，他轉頭就給俄油松了綁，豁免一延再延；這兩年還在砍對烏克蘭的援助，如今給基輔撐腰的主力，已經換成了法國和歐洲。

這里是我個人的一點判斷——

歐盟指著中國，中國回敬歐盟，特朗普對著所有人忽冷忽熱。一桌子人吵得不可開交，可那條輸送俄羅斯石油的管子，一天也沒停過。

而真正悶聲發財的，是昨夜那個慢條斯理開口的人。

普京到底賺了多少？《紐約時報》算過一筆賬。

從開戰到5月初，這場中東亂局里賺得最狠的兩家，一個是美國（出口和收入暴增約500億美元），另一個就是俄羅斯——出口穩住沒掉，收入卻多進賬150多億美元。

要知道，今年開年頭兩個月，俄羅斯的油氣收入還一度暴跌了47%，制裁加上軍費，日子本來緊巴巴。一場伊朗戰爭，油價一竄，把這趨勢整個掀了過來，西方一堆評論直接把普京稱作"中東戰爭最大的贏家"。

更別提那筆豁免的甜頭。美國參議員沙欣和沃倫警告過：繼續給俄油豁免，等于又一次讓普京坐收暴利；大西洋理事會的專家算出，光這幾個月，俄羅斯就多賺了20多億美元——而這筆錢，"資助了今年春天對烏克蘭那場史無前例規模的無人機和導彈襲擊"。

道理不復雜。中國買走俄羅斯一半的原油，印度接走三成多。西邊不讓賣，那就往東邊賣。

當然，烏克蘭也沒閑著。基輔的無人機這幾個月一個勁兒地往俄羅斯的黑海、波羅的海石油港口上招呼，就是要掐斷普京這筆橫財。

可炸了這么久，俄羅斯的油照樣在賣，烏克蘭的城照樣在挨炸——就在G7峰會前夜，俄軍朝烏克蘭幾座大城市射出數百架無人機和幾十枚導彈，11條人命沒了。

這才是這盤棋最冷的地方。

歐盟要的是"顯得很強硬"，特朗普要的是"油價別太高"。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本賬盤。

可制裁打了整整21輪，名單拉了一長串，錢還是源源不斷流進莫斯科的口袋。

指責，是臺前的戲；石油，是臺后的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