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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相信自己要有野心,萬一哪一天實現了呢?”
6月27日,張月最終在《乘風2026》順利“成團”,并拿下“年度隊長”稱號,她實現了當初自己再次踏上舞臺時的初心:
“我來這里不是為了撕掉我的標簽,我是為了給自己貼上更多的標簽,讓自己更多面性,我想要去打破這所謂的定義。”張月說。
回顧整個賽程,張月或許是這一季《乘風2026》里,最讓人想深入了解的存在之一。
曾經,她因在都市劇《三十而已》里飾演“林有有”一角而被討論,也被更多人熟知。然而,部分人對她的認識也就停在了這里。在“黑紅也是紅”的流量邏輯廣泛傳播之前,這對于一名剛出道的青年演員來說,帶來了困境,某種程度上也為張月初出茅廬的演員事業強加了一個命題:除了“林有有”,她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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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而已》劇照
幾年過去了,輿論場依然復雜,但好在,時代的進步容納了女性在事業追求上的野心。張月沒有被網暴的泥潭拉扯在過去,過去幾年,她的身影頻頻出現在高分的國產劇里——她可以是《山花爛漫時》里全心撲在山區教育事業上的丁笑笑,是《星漢燦爛》里豪爽率真的將門千金萬萋萋,是《父輩的榮耀》里溫婉隱忍的知青林曉晴,是《玫瑰的故事》里事事力爭的職場白領韓鸚……終于,她不只是“林有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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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的故事》劇照
來到今年的舞臺上,張月更是坦然直面“林有有”的角色標簽,告訴大家,她是張月,她不只是演員,還是一名有唱跳可能性的,有舞臺經驗的,有隊長潛質的藝人。
這是一個競技性的節目,雖然參與錄制的藝人都有鏡頭經驗,但高速輪轉的競演、直播的形式、淘汰的賽制、苛刻的目光、復雜的輿論……都注定了鏡頭前的故事無法被粉飾。
于是乎,我們看見了,張月以505高分刷新節目初舞臺分數實時記錄,也看到了身為隊長的張月一次次看著隊友離開后的不舍、錯愕、自責和落淚,而后又以928的團隊競演高分,收獲了屬于隊長張月的“全員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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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月在《乘風2026》獲年度隊長
成長的故事從來不會一帆風順,對張月來說,過去的少女心事,是難以啟齒的野心,是不曾亮眼的成績,但在南風窗專訪里,張月說,時間讓她已經懂了,要敢于爭取,敢于向世界證明自己是誰。
站在迎接中女時代開啟的關口,她要大膽亮出自己的野心和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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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我最愛的野心家”
南風窗的專訪,從張月演唱的《野心家》開啟。
在整個《乘風2026》賽程里,外界普遍認為,《野心家》是和張月最匹配的一首歌。同為節目藝人的“姐姐”淡淡,在張月直播演唱《野心家》時,面對鏡頭激動落淚,徐潔兒則握緊了拳頭,既是為張月緊張,更是被她鼓舞。
音樂軟件上,熱評說:“這首歌最動人的地方,并非技巧上的炫目,而是張月那份背水一戰、誓要拯救隊友的孤勇。這份孤注一擲的情感,誰聽了能不為之動容?”而在后面一場比賽里,淡淡在贏了后直言,是張月的《野心家》激發了她的能量。
一個好的文藝作品的影響力是無限的。對于能演唱這首歌,張月的“第一感受是興奮”。她告訴南風窗:“這首歌我好喜歡,里面的歌詞沒有一句廢話,字字都戳你的心。”
《野心家》由著名作詞人唐恬填詞,把世俗對女性的規訓、偏見與女性自我覺醒的抗爭寫進歌詞,跳出狹隘的功利化 “野心” 定義,將不甘平庸、掙脫束縛、掌控人生的倔強,升華為女性掙脫枷鎖的精神宣言。
站在競演舞臺上,唱著“我是我,最愛的野心家,若世界容不下,去撞破她,成為我”時,她想到了身邊對自己鼎力相助的朋友,還有自己的來時路,張月告訴南風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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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踏上舞臺前,作為演員,張月已經習慣了在鏡頭前扮演別人,而不是在燈光下成為自己。
在節目中初始亮相的舞臺上,張月自己設計了一段情節——“林有有”這個曾經讓她困在刻板印象中、令她承受網暴的角色,被她親手搬上了舞臺,而后她將自己真正的名字亮出,告訴觀眾“我是張月”。
舞臺上,她坦然直面過往影視角色的標簽,以銀發機甲造型,完成了高難度曲目《Interstellar》的演唱,同時流暢完成機械舞、側手翻等高難度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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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月《Interstellar》唱跳舞臺
“那一刻,你是在向觀眾解釋‘張月是誰’,還是在向那個曾經被網暴過的自己證明,自己已經不怕了?”面對這個問題,張月沒有直接回答,但她提到,登臺之前,自己做了一個決定:想要把以前的所有遺憾,在這個舞臺上盡量彌補回來。是京劇演員、同為節目藝人和隊友的侯宇的一句話點醒了她:“你也不知道你能走多遠,不如把每一次舞臺都當成最后一次。”
最后,張月獲得505分,這份成績對她來說是最好的肯定。
她將當下的舞臺視作“開啟‘中女時代’的一份禮物”。“中女”這個詞,對張月來說不是年齡的標簽,而是一種狀態的轉變。她說,這份禮物的意義在于,終于擁有了對自己下定義的權力。
少女時代
曾經的張月,更多時候是在被動等待。
從簽合約到成為女團成員,再到一步步成為演員,張月一直在被“機會”左右,“每一步都是機緣巧合,機會放在你面前,告訴你說‘你要不要?’因為機會從來不會跟你說‘我要來’,總是突然一下出現在你面前,從天而降。”
站上《乘風2026》的舞臺前,張月已經長達八九年沒有登上舞臺了。
2017年,剛從北京舞蹈學院音樂劇系畢業的張月,以素人身份參加女團養成綜藝《天生是優我》節目,最后順利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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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是優我》劇照
但那時,國內女團行業和偶像文化尚未成熟,團體后續曝光資源有限,發展遇冷。在命運的劇本里,或許張月曾被安排“要不爭,要我認,溫順地走完這一生”。回顧這段經歷,張月只覺得恍如隔世,那是因為,“我曾經擁有過這樣的舞臺,然后又失去它”。而當今年《乘風2026》開播,“舞臺再回來的時候,你會倍加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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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失而復得”的復雜心緒,或許是旁人不曾體會到的。不少人或許向往舞臺,渴望被聚光燈照射著,但張月知道舞臺是什么滋味——那種興奮、那種緊張、那種“你不知道什么時候還能再碰到”的緊迫感。正因為知道,所以更害怕再次犯錯,害怕搞砸,害怕失敗……
參加《乘風2026》,她的目標很明確:要成團,“來都來了,總要成團的”。
那成團之后呢?張月笑了笑說,還沒想好。但這個曾經“略顯被動”的女孩,已經學會了不再躲藏。她站在舞臺中央,燈光打在臉上,然后開口唱。這一次,她不是為了扮演誰,只是以張月而不是任何一個角色名來讓大家認識。
在節目上,張月多了一個身份:隊長。“我之前沒當過什么隊長。”她說。但隊友們很信賴她,很多姐姐會把票投給她,讓她來決定選歌。這種被托付的感覺,讓她繃著一根弦:“我不想辜負(她們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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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責任感,來自11歲獨自北上求學的獨立,來自父母放養式教育下“為自己負責”的本能。張月從小想的是“別讓自己不開心”,長大后才發現,那種“別讓自己不開心”,其實是“怕自己留有遺憾”。
將心比心,做隊長時,她也希望給“姐姐”們一個友好積極、充滿能量和正反饋的氛圍,不讓每個人留下遺憾。這讓她一度壓力很大。
但她還是想為之努力。“努力不一定會有結果,”張月說,“但你在努力過程中一定會讓自己成長。而且如果你連努力都不努力,這個結果一定不會有。”
不要遺憾
在張月飾演過的角色里,“萬萋萋”和“丁笑笑”是兩個特別的存在。
《星漢燦爛》里,萬萋萋的角色形象是一個“將門虎女”,性格颯爽,為人仗義。拍攝時導演也給了她很大發揮空間,不少生活化小動作也都是現場即興設計,而飾演這個角色,也讓她慢慢打開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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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漢燦爛》劇照
丁笑笑則完全不同。導演費振翔已經是第二次和張月合作,直接告訴她:“你開心就好。”第一場戲就是丁笑笑的出場,從靴子到紅衣服,導演說“來感覺了”,一條就過。塑造“丁笑笑”一角,用張月的話來說,“很順利”,因為導演覺得“我的性格跟丁笑笑很像”。但張月自己知道,這種“像”是有距離的。丁笑笑和萬萋萋都是“愛去表達、要去爭取”的人,而張月自己,“之前不會這么外放”。
那么,演她們的時候,是在“扮演一個角色”,還是在“預演未來的自己”?
“互相選擇吧。”張月說,“我在試戲的時候是我去選她,她看上我了,雙向奔赴。”
這種雙向奔赴,某種程度上也是角色與演員之間的互相成就。張月賦予角色靈魂,角色也提前演練了張月未來要成為的那個人——一個敢爭取、敢表達、敢站在舞臺中央的人。
張月覺得,自己跟這些角色的內核很像,都想要爭取。“但我跟她們不一樣的點是,我不會這么外放。”張月告訴南風窗,“我可能會內心的想法比較多一點,但我不會用嘴巴去表達這些事情。我會想,我能不能用實際行動讓你看見?如果你看見了,就成功了;但如果你沒看見,可能我就不會去表達。”
這種“羞于啟齒自己的野心”,是很多女孩仍在積蓄力量時期的共同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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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月也是直到一次次錯過之后,才慢慢意識到:不爭取,就意味著遺憾。“你越不爭取,你就越爭取不到。因為競爭是非常激烈的,你看到你自己很喜歡的東西,然后你沒有去爭取到的時候,你就會想,為什么當初我沒有再勇敢那么一下?”
面對現在如此堅定的自己,她也說不出來轉變是何時發生的,或許是慢慢出現的,就像一棵植物的生長,沒有具體哪一件事作為開關。但多年的演員生涯,足夠讓一個人從“佛系”變成“主動”。
現在的張月,敢說自己有野心了。“之前我是那個不敢說野心的人,但現在我敢說我有野心。我想告訴那些不敢去表達自己想法的女生:大膽一點,勇敢一點,輸了也沒關系,至少沒有遺憾。因為有遺憾這個東西太難受了。”
從“林有有”被看見,到“浪姐”被喜愛,外界的反饋曾經讓她質疑自己“是不是不夠好”。是媽媽的一句話幫助她重建了力量:“被人罵也是一種關注,證明人家看見你了。”張月當時沒覺得這是“黑紅”的邏輯,她只是突然意識到:“我被關注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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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她,努力做到“讓喜歡我的人不失望”。至于那些不喜歡自己的聲音,“我覺得都很正常”。這就是人生,現在,她學會了接納。“哪里會有人什么都好?沒有100分的人。”
張月形容自己是“感受派”,而不是依賴技巧,無論演戲還是唱歌,都靠感受,沒有很多技巧。“真誠是最大的技巧。”她說。
這種感受派的生活方式,也體現在她的日常里。每演完一個角色,她需要把自己清零,回到“腳跟著地”的生活。她會在家里看三天動畫片,或者去大型商超逛一圈,感受生活的氣息。“你不能把我圈在哪里,我要去感受煙火氣,去夜市逛一圈都行,我就覺得很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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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特別喜歡看身邊的人打鬧,就像在節目中,看著各位“姐姐”像回到學生時代的宿舍生活,一起吃火鍋,一起在排練室訓練,然后自己在旁邊看著她們鬧,“我覺得好幸福”。
晚上七八點等超市打折的時候爽爽買買買,也會讓張月“覺得好幸福”。這種“平凡的幸福”,與張月在舞臺上的颯爽形成了一種有趣的反差。她知道自己反應慢,知道鏡頭不會等她,知道自己在競爭場域里不是那種“搶占先機”的人。但她接納了這一切。“每個人都是有被喜歡,也有被不喜歡的,我覺得都很正常。”
在她的少女時代,她看經典電影《穿普拉達的女王》時想到,“人要敢于爭取,也要敢于放棄,因為有很多人不敢去。但其實放棄和爭取都蠻重要的。你在放棄的同時,可能你又會去爭取到別的東西,但是你要有這個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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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紙上得來終覺淺”,這種懂得爭取、更舍得放棄的智慧,是她用了近20年才慢慢習得的。
未來的路還很長,但張月似乎不急著趕路,對于更久遠的未來,習慣“不制定計劃”。她說:“我可以定個目標在那里。路途是怎么樣的,你就當看風景,沿路走就好了。”
本文首發于《南風窗》雜志第14期
作者 |黃茗婷 發自長沙
編輯 | 謝奕秋
值班主編 | 吳擎
排版 | 阿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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