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每到畢業(yè)季，各種畢業(yè)致辭扎堆出現(xiàn)，翻來覆去都是前程似錦、未來可期這類客套話，聽多了難免覺得乏味。最近，北大哲學系主任程樂松的發(fā)言刷屏了，核心原因就是他拋開了所有模板化的說教，用普通人都能聽懂的大白話，講透了年輕人當下心里藏著的迷茫。
這篇致辭之所以動人，恰恰在于它“不裝”。和很多端著架子的老師不一樣，沒有套路化的祝福，沒有爹味十足的說教，程樂松開場先拿自己和一眾老師自嘲，說大家都是“演技純熟的老登”，一邊暗自開心學生順利畢業(yè)，一邊還要裝出舍不得的樣子，年年寫畢業(yè)致辭還要互相攀比、絞盡腦汁找新詞。這種近乎冒犯的誠實，在如今的公共表達中極為稀缺，一下子拉近了老師和學生的距離，沒有高高在上的說教感，反倒像一位通透的長輩在聊天。
▲北大哲學系主任程樂松在畢業(yè)典禮上致辭。圖/“北大哲學人”微信公眾號
他沒有堆砌華麗的祝福，反而點破一個很實在的道理：那些成套的美好祝愿，其實是在用空洞的詞語掩蓋真誠。真正的離別不一定傷感，畢業(yè)本就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每一句話都蘊含著哲學家特有的浪漫與思考，比起輕飄飄的祝福，年輕人更需要有人點破藏在日常里的精神內耗。
現(xiàn)在很多人都陷在自我糾結里，總反復問自己喜歡什么、適合什么樣的生活。我們總習慣靠空想和所謂的理性去規(guī)劃人生，卻忽略了生活的答案，只能靠親身經(jīng)歷慢慢積累。網(wǎng)絡信息隨手可得，我們習慣直接搬運別人的觀點，懶得自己去思考、去探索，慢慢變成只會接收二手知識的人，內心越來越焦慮，行動力卻越來越弱。
當下流行的“人間清醒”，也被他一語點透本質。很多人一味消解所有生活意義，覺得萬事不值得，看似看透一切，實則是不敢直面生活的懦弱，是心靈上的偷懶。我們一邊向往完美無瑕的理想日子，一邊嫌棄眼下平淡普通的日常，總覺得當下的自己一無是處，困在自我否定里反復內耗。
程樂松說得很實在，人間值不值得，沒有標準答案，不能等著別人給你判斷，只能靠自己日復一日的生活去證明。哲學從來不是書本上難懂的理論，而是支撐我們過日子的底氣。
外界的聲音紛繁嘈雜，不用跟風所有人的標準，踏踏實實走好自己的路，在日常里找到屬于自己的內心方向。正如他最后所說，“在共同的生活世界中開出一條屬于自己的心靈道路，在眾聲喧嘩中堅定前行，這是哲學交給我們的終生命題。無論人生如何轉場，我們都是互相屬望、互相鼓勵的同路人。只要愿意認真感受生活，就不必害怕前路孤單，吾道不孤。
說到底，這篇刷屏的致辭，像一面鏡子，照出了我們對真實、對思辨、對真誠連接的渴望。當“吾道不孤”成為結語，它傳遞的不僅是一位師者的祝福，更是在這個充滿不確定性的時代里，一種稀缺的、彼此確認的信心。因為在眾聲喧嘩中，保持思考的痛感與行動的勇氣，或許才是對抗虛無最具體的方式。這大概比一萬句“前程似錦”，都來得更有分量。（文/麗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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