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政府為結束與伊朗的戰爭而推動拆解美國數十年來對伊朗實施的經濟制裁,這一做法令外界意外,也讓各國政府、銀行和企業突然面對一種全新的局面:它們需要在不斷變化的新許可和舊限制之間,弄清一套復雜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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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革命后,伊朗因核計劃以及對地區民兵組織的支持,成為全球受制裁最嚴厲的國家之一。如今,白宮正把逆轉這些措施作為更廣泛協議的一部分,目標包括重開霍爾木茲海峽、壓低全球能源價格,并結束一場不得人心的戰爭。不過,這一進程遠非直線推進。上周五,美國唐納德·特朗普指責伊朗違反脆弱的停火協議,美國司令部隨后又對伊朗目標發動新一輪打擊。仍有分歧存在,可能使協議無法落實。
即便如此,解除伊朗進入全球金融體系限制的速度和力度,仍讓長期關注伊朗制裁問題的人士感到意外。美國已經允許伊朗出售石油和燃料,并承諾解凍數十億美元被凍結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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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在美國財政部任職的人士、制裁法律專家以及關注這一進程的行業消息人士表示,這種突然轉向很難以一種足以讓美國金融機構和其他厭惡風險的企業安心的方式落地。美國財政部外國資產控制辦公室前主任高級顧問亞當·史密斯說:“所有人都希望百分之百確認自己合規。那些能在這60天內完成的一次性交易或許可以操作,但要找到愿意處理這類交易的銀行和其他中介機構,可能并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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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確定性持續存在之際,一些主張對伊朗采取更強硬立場的人士正施壓美國政府,要求用一種新機制取代伊朗石油銷售所得的現金支付。知情人士說,按照這一設想,相關資金將存入擔保賬戶,由美國官員確保這些錢不會流向真主黨、哈馬斯等盟友武裝組織。
特朗普也曾公開表示,伊朗資金可以存入由美國控制的賬戶,或者德黑蘭只能用這些錢購買美國農產品。但這些想法并未寫入諒解備忘錄,伊朗方面則對其加以嘲諷并予以拒絕。一名了解討論情況的人士說,大約一個月前,特朗普、詹姆斯·戴維·萬斯以及其他負責伊朗事務的顧問曾在白宮橢圓形辦公室討論過用凍結資金購買美國農產品的提議。
這名人士表示,這一想法是為了讓白宮免受共和黨人批評。此前,共和黨人曾指責奧巴馬政府向伊朗交付“一托盤一托盤的現金”。該人士還說,伊朗幾乎沒有多少空間拒絕這種安排。
美國財政部斯科特·貝森特上周三表示,伊朗今后將以美元為其石油銷售開具發票。此番表態打破了華盛頓長期以來將德黑蘭排除在美國金融體系之外的政策目標。
一名前財政部官員表示,要讓這一安排真正運轉,美國需要依賴一些美國大型銀行或與美國有關聯的大型銀行,而這些機構歷來回避任何可能違反美國經濟制裁的交易。第一步已在上周一邁出。當時,美國財政部發布了“X號通用許可證”,授權以“美元計價資金”進行石油銷售。
上述人士表示,企業希望獲得的指引,類似于美國在今年1月抓捕時任委內瑞拉尼古拉斯·馬杜羅后向委內瑞拉提供的那類說明。摩根路易斯律師事務所負責貿易與國家安全事務的律師邁克爾·休內克說:“當我們看到制裁項目被拆除時,金融機構通常比客戶更厭惡風險。我預計這一次它們也會非常謹慎。”
在這種情況下,倉促推進并承擔潛在違規風險,并不是一個有吸引力的選擇。法國巴黎銀行2014年支付了近10億美元,以了結其被指違反對伊朗和蘇丹制裁的指控。其他銀行也曾繳納高額罰款。多年來,美國歷屆政府與國會對伊朗施加了數百項制裁,形成層層疊加的限制,其設計目的本就是讓這些措施難以一次性撤銷。
2015年,美國通過一項針對伊朗核協議的審查法,規定任何此類與伊朗達成的安排都必須由國會審查并批準。這項法律是在《聯合全面行動計劃》簽署后通過的。該協議在貝拉克·奧巴馬執政期間實施,特朗普曾多次批評這一協議,并于2018年宣布退出。
一名熟悉相關情況的人士說,一些立場更強硬的美國議員認為,政府可能試圖繞過這項法律,理由是與伊朗簽署的諒解備忘錄不構成核協議,盡管它直接涉及核問題。這名要求匿名討論內部審議的人士表示,如果出現這種情況,這些議員很可能會加大對與伊朗開展業務的銀行和企業的壓力,提醒它們遵守美國法律規定的義務。
該人士還提到,2012年一項涉及削弱伊朗威脅以及敘利亞內戰人權問題的法律,要求在美國證券交易所上市的公司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申報某些與伊朗有關的活動。如果這項協議最終失敗,這些公司未來可能因此面臨國會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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