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南：死者逝，生者怕（13/16）

韓偉東當即派兩名小弟上前問話：“哥們兒，你們哪路的？過來干什么，幫哪邊打架？”

幾個年輕小弟隨口回道：“不清楚，我們就是過來幫忙干仗的，帶頭大哥是香坊區的俊英。”

俊英這人本地道上沒人不認識。韓偉東暗自琢磨，自己從沒聯系過俊英，兩人交情沒到這份上，對方不可能專程過來幫自己，難不成是投靠焦元南的？俊英手段狠辣，人脈四通八達，想到這里，韓偉東心里頓時堵得慌。

沒過多久，老杜的人馬也抵達江邊，五十多號人陸續下車，其中十多個人騎著摩托車隨行。手下小弟四處張望，互相議論：“咱們大哥還沒到，你看底下兩百多人，那邊又一百多號，咱們該站哪邊？幫誰？”

“不清楚，等杜大哥到了再聽安排，先看看局勢。”

有人掏出手機給杜海明打電話：“杜哥，我們到江邊了，兩邊人多得嚇人，一邊一百多，另一邊兩百多。”

電話那頭老杜抽了口煙，淡淡回了句：“行，我知道了。”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焦元南，開口說道：“江邊來人了，兩邊加起來幾百號弟兄全都到齊。”

焦元南抬腕看表，九點半，一桌人酒喝得差不多，個個面色泛紅、醉意上頭。在場的有唐立強、張軍、海濤等人。劉雙趁亂直接躲了。

所有兄弟起身登車，車隊一路直奔江邊，很快抵達現場。遠遠望去江岸車輛密密麻麻，人群分成三股，坡下一股、坡上兩股。

焦元南一行人下車，俊英也同步落地，俊英手下小弟立刻呼喊：“英哥！南哥在這邊！”

老杜的手下也齊聲喊：“杜哥！杜哥！”

兩撥人馬互相招呼，順勢匯合到一處。老杜與俊英手下合計一百五六十人，再加上焦元南身邊二十多個親信，總共一百七八十號人。張軍和焦元南站在隊伍最前方，俊英、老杜是專程過來埋伏支援焦元南的，沒有站在前排。

張軍環顧四周，心里暗自感慨：“哎喲，我艸，想當年，我跟焦元南在文化宮混日子，幾個小混混躲廁所后面都能圍堵欺負我倆，那時候哪敢想，如今在本地，我張軍身后能跟著兩百多號人，想收拾誰就能收拾誰。”

他越想越飄飄然，仿佛整片人群全是自己手下。反觀焦元南，心頭始終壓著不安，出聲叮囑眾人：“這么多人，千萬別亂動手，別誤傷自己人。差不多了，所有人往江邊坡下走。”

焦元南一行人往坡下走，對岸的韓偉東率先喊話：“焦元南，來了沒有？”

旁人本以為兩邊兩百多號人碰面會直接動手，可今天局勢格外特殊。焦元南應聲上前，左身旁站著老杜，右身旁是俊英，身后緊隨唐立強、張軍、啞巴、傻華子、王福博、林漢強一眾弟兄。

雙方隊伍慢慢靠攏，形成兩大陣營，江邊聚集人數四百有余，只多不少。兩邊人手全部手持長槍短棍，互相對視，沒人率先出手，每個人臉上都透著兇狠戾氣。

焦元南點燃一根煙，開口說道：“我來了，哥們兒。咱們這事，能不能換個法子解決？”

韓偉東聽完冷笑一聲：“什么法子？”

焦元南緩緩開口：“哥們兒，你也是道上混的，我不跟你繞彎子。當初確實是我們下手打折了你哥的腿，但我們也不是存心挑事。事已至此，實在不行，我出錢給你補償。”

旁人見狀都十分詫異，焦元南什么時候說過服軟的話？不難看出，如今的焦元南心智成熟，懂得權衡后果。這不是十幾二十人的小群架，足足幾百人對峙，一旦動手后果不堪設想。

焦元南心里清楚，韓偉東也是重血性的漢子，換作自己兄長被打傷，他也會和對方拼命，二人有種英雄惜英雄的感覺。就像之前故事里，焦元南和佳木斯姚紅慶，就是因為彼此做事講規矩，最后結下交情。他覺得韓偉東行事坦蕩，單純為這點仇怨，沒必要幾百人拼個你死我活，于是再次開口：“實在不行，我拿錢賠醫藥費，這事翻篇行不行？”

韓偉東一聽當場火冒三丈：“賠錢？你能拿出多少錢？焦元南，我不是瞧不起你，你去道上打聽打聽，我們兄弟倆缺這點錢？”

論家底實力，早年焦元南確實比不上韓偉東。

一旁的俊英這時站出來勸和：“我說偉東，差不多見好就收。焦元南誠意擺在這，愿意出錢了事，非要拼個你死我活？大家都是一條道上混的，今天到場這么多人，真動起手來可不是街頭小打小鬧，死傷一旦出現，誰都兜不住，你好好掂量掂量。”

韓偉東死死盯著俊英，語氣兇狠：“我認識你好幾年，咱倆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今天你偏偏站在他那邊。今晚你要是敢動手，往后咱倆就是死對頭。”

俊英雙目一瞪：“死對頭又能怎樣？”

話雖強硬，俊英心里早已后悔。他心里透亮，四百多人混戰，死傷絕不會只有五六人，但凡鬧出人命，整件事直接徹底失控。俊英平日里再硬氣，想到慘重后果，也不由得心生怯意，看著眼前對峙場面，滿心懊悔。不光是俊英，杜海明同樣心里打鼓。

老杜暗自盤算，焦元南這群人下手沒輕重，之前沒多想，可親眼見到兩邊數百人對峙，無論哪邊出了人命，自己肯定脫不了干系。他上前勸道：“偉東，咱們相交多年，我今天不想偏幫任何一方。焦元南是我兄弟，現在他主動遞臺階愿意賠錢和解，這事不如拿錢了結。再說你哥哥有錯在先，調戲別人妻子挨打，本就不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