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第120分鐘，我盯著屏幕，手已經開始抖了。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太熟悉——這支德國隊又要踢點球了。
然后，歷史被以一種近乎荒誕的方式改寫。44年來，烏利·施蒂利克獨自背負著德國足球一個尷尬的標簽：唯一在世界杯點球大戰中罰丟的德國男人。他曾在門興格拉德巴赫、皇家馬德里和國家隊留下輝煌履歷，但這個紀錄像影子一樣跟了他半輩子。今天，他終于有伴了，而且一口氣多了三個。凱·哈弗茨的射門綿軟無力，尼克·沃爾特馬德的更軟，喬納森·塔赫一腳打飛——三連罰丟，何塞·卡納萊隨后一擊致命。巴拉圭晉級，德國回家。
那些關于德國足球的舊標簽正在被撕碎。"錦標賽球隊"，那種令人生畏的、不可阻擋的宿命感，在過去八年里已經蕩然無存。輸給巴拉圭的這種方式一點也不"德國"。但一個更殘酷的事實是：這支曾經站在世界之巔的球隊，已經連續三屆世界杯無緣十六強。自從2014年在馬拉卡納舉起大力神杯之后，德國隊在淘汰賽——無論是90分鐘內還是點球決勝——先后輸給了墨西哥、韓國、日本、厄瓜多爾，現在又加上了巴拉圭。每一場失利放在十年前都會被認為是天方夜譚。本周早些時候，德國足球圈內已經彌漫著悲觀情緒，但人們預設的劇本是在費城輸給法國隊。現實卻是，巴拉圭人將前往賓夕法尼亞，德國人直接回家。
于連·納格爾斯曼說他"很愿意"繼續執教，但等待他的很可能是失業通知書。尤爾根·克洛普的影子始終籠罩著這屆賽事。這位充滿魅力的前多特蒙德和利物浦主帥以評論員身份跟隨國家隊，卻成了潛在繼任者的幽靈。納格爾斯曼可能最終會被評價為"虛有其表"的主帥。他麾下的德國隊有著驚人的賽事開局——五比一血洗蘇格蘭，七比一橫掃庫拉索——然后迅速歸于平庸。2024年歐洲杯八強本可以成為前進的跳板，但現在，納格爾斯曼和此前的勒夫、弗里克一樣，成了一名履歷光鮮卻倒在世界杯上的教練。在美國，德國隊面對頑強的對手時毫無說服力：艱難戰勝科特迪瓦，輸給厄瓜多爾那場連球員都承認對手"更想贏"，對陣巴拉圭時控球率和機會都占優，但120分鐘只打進一球，顯得毫無靈感。塔赫被吹掉的那個進球或許有爭議，但納格爾斯曼的球隊暴露的問題太多，不能只歸咎于運氣。他召回了曼努埃爾·諾伊爾，這步棋適得其反——40歲的年齡寫在了每一次撲救上，尤其在面對厄瓜多爾時。他對勒魯瓦·薩內的執念同樣沒有回報。八年前，當他們還站在巔峰時，沒人會想到今天這幅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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