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丑小鴨變成天鵝的時候,我哭了。”
說這話的是甘肅省定西市安定區(qū)思源實驗學校三年級(8)班學生馬悅。一年前,他還是個“看見書就頭疼”的孩子。此刻,他正站在全班面前,手里舉著自己畫的“故事繩”,聲音洪亮地講述著《丑小鴨》的成長歷程。
改變源于語文教師樊婭琴的一堂《安徒生童話》推進課。她在黑板上畫了一條長長的線,問:“丑小鴨都去過哪些地方?”孩子們七嘴八舌——養(yǎng)雞場、沼澤地、農(nóng)家小屋、湖邊……樊婭琴把這些關鍵詞依次寫在線條上:“看,這些經(jīng)歷像不像珠子?用一條線串起來,就成了‘故事繩’。”
師生接力講故事,兩分鐘講完了26頁的長篇童話,這是安定區(qū)推進整本書閱讀的縮影。“閱讀是優(yōu)化教育生態(tài)的核心抓手,教師是最應該閱讀的人。”安定區(qū)教育局黨組書記、局長宋雨洮說,2024年初他剛上任時,全區(qū)鄉(xiāng)村學校圖書更新周期平均超過8年,70%的教師自述“除教材外全年讀書不足3本”。
“破冰”先從教育局開始。局機關組建3個讀書社群,第一本書是《給教師的建議》,局領導每人領一個章節(jié),輪流做“領讀人”。校級班子成立12個社群,推行“責任督學進學校”制度——督學進校第一件事不是查教案,而是參加一場師生讀書分享會;教師閱讀被納入考核體系,每月布置專業(yè)閱讀書目。
同時,安定區(qū)還培養(yǎng)了42名鄉(xiāng)村閱讀種子教師,每月一次線上教研,從“如何上一堂導讀課”到“如何設計閱讀單”,手把手地教大家;開通“安定新語”微信公眾號,每日推送師生隨筆和教育感悟;定期編印《安定新語》季刊,目前已推出6期,為師生搭建起交流思想、展示成果的優(yōu)質(zhì)平臺。有教師感慨:“一年讀的書,比過去十幾年讀得還多。”
數(shù)據(jù)見證著這場“破冰”的力度:762名教師自發(fā)開通個人隨筆公眾號,撰寫隨筆突破2000萬字;城區(qū)學校年閱讀量超1000萬字的學生占比達30%,53所學校開設“師生隨筆”專欄;累計評選閱讀之星648人、書香家庭97個、閱讀示范校36所……此外,各學校還以書香校園建設為抓手,圍繞“一訓三風”打造“櫥窗文化”,在教室內(nèi)部設置圖書角,在教學樓開辟閱讀長廊,讓閱讀隨時發(fā)生。同時,開設整本書閱讀、閱讀交流分享課、國學經(jīng)典誦讀等特色課程,增設“春蹊里”“幸福農(nóng)場”等實踐課程,滿足了多樣化閱讀需求。
中華路學校的“閱讀等級認證”貫穿小學六年,從一級到十二級,測評圍繞“講普通話、寫規(guī)范字、誦經(jīng)典詩詞、讀整本書籍、展閱讀成果”五大維度展開。一位家長在朋友圈曬出孩子的“六級證書”:“他說要讀到十二級畢業(yè),因為‘每一級都有新的故事在等我’。”
第一實驗小學的“閱讀書目審定小組”每學期更新書目庫——低年級以繪本為主,重在“興趣激發(fā)”;中年級引入《夏洛的網(wǎng)》,側(cè)重“方法啟蒙”;高年級挑戰(zhàn)《草房子》,要求“思維錘煉”。該校黨總支書記楊建軍說:“分級書目不是限制,而是‘營養(yǎng)配餐’。”
李家堡學區(qū)紅土學校只有35名學生。三年前,這里的學生人均藏書不足10冊;如今,四年級學生年閱讀量達到200萬字……
記者問孩子們:“你們覺得讀書有意思嗎?”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孩站起來:“有意思,書里有好多我沒去過的地方。”另一個男孩補充:“老師說,書里裝著整個世界。”“那你們想不想去那個世界看看?”“想——”孩子們的聲音清脆而堅定。
《中國教育報》2026年07月01日 第09版
作者:本報記者 尹曉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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