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
2026年,世界又走到一個時代變革的十字路口。國際紛爭不斷,全球政治、經濟局勢撲朔迷離,技術狂飆與碎片信息正加速重構傳播的場域。在變革的十字路口,人們對真實、理性與文化的呼喚,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作為海外最重要的華語傳媒集團,鳳凰衛視已走過三十載歷程。它始終秉持“大事發生看鳳凰”的理念,以及“傳播中華文化、倡導國際交流”的使命,在波瀾壯闊的時代航道上,構筑起一座屬于全球華人的精神坐標。這種定力,在當下顯得尤為珍貴,也格外重要。
為此,《鳳凰周刊》推出“鳳凰之路”系列專欄,通過多組鮮活的人物特寫與大事記錄,全面透視鳳凰衛視在時代浪潮中的求索與創新。這些有血有肉的故事,呈現的不僅是一家頂尖傳媒集團的發展歷程,更是鳳凰衛視在轉型中求新求變、堅定前行的生命力。
鳳凰之路,行則將至。站在新的節點,我們回望來時路,亦遠眺鳳凰衛視以坐標之姿,向未來加速騰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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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胡一虎對話,是在一個周六的中午,采訪結束不到5分鐘,他便馬不停蹄地趕去開一場新媒體節目的討論會。彼時伊以沖突正酣,一旦美伊全面開戰,胡一虎當晚就要拉團隊直播連麥,因此必須提前籌劃。
“連麥”,這是個充滿互聯網氣息的詞,在電視行業有一個更為正式的名字:連線。這是胡一虎早就熟悉的東西。過去十數年間,他一直在做的一檔節目就叫《鳳凰全球連線》,還因此拿到過國際上“最佳新聞節目主持人”銅獎,那是電視時代的勛章。但現在,他選擇讓一切歸零,努力把自己塞進那塊不到7英寸的手機屏幕。
胡一虎58歲了,他不甘心。
一個臨近花甲之年、在傳統媒體深耕了半輩子的人,選擇在今年進入新媒體的戰場。短視頻、直播、微博,他似乎是突然間從電視中走了出來,選擇與觀眾進行最直接互動。以至于評論區里總有人問:“這是真的胡一虎嗎?”
在他生命中的前三十幾年里,胡一虎踏出寶島臺灣,走入香江兩岸,匯入中國的大江南北。他說,他是連接內地、香港以及臺灣的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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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年,胡一虎在《一虎一席談》錄制現場。受疫情影響,現場首次嘗試主持人與嘉賓異地隔空交流。
這座橋從不停歇。作為鳳凰衛視資訊臺的開臺元老,他見證過包括“9·11”在內的新聞現場,帶觀眾縱橫中國,也把不同立場與背景的人帶上同一張桌子,如今,他要繼續站在新聞的第一線,試圖回應這個時代的那些真問題,只不過換了一種形式、一些載體。至于什么時候停止,他說,是在自己把自己淘汰的那一刻。
“你還要缺位嗎?”
對于新媒體和短視頻,胡一虎一開始是抗拒的。他在鳳凰衛視做了一輩子當家主持人,做的都是嚴肅而正經的新聞節目。曾有年輕同事向他建議,在剪輯的時候,先拿出30秒,把最沖突的部分放上去,在短視頻時代,這會有很高點擊量。他當即反對。
“這就是一個流量爽而已,它根本就沒有來龍去脈。”他說,“上我們節目的專家,都是用詞很精準的,他會講在什么前提之下怎么樣。你把那個前提剪掉,直接把沖突的結論放出來,那不是害人!”
況且,他自己也是短視頻時代的受害者。
那是在中日釣魚島爭端最激烈的時候,胡一虎在《一虎一席談》做了一期關于“該不該抵制日貨”的節目。現場一位14歲的初中男孩說出了擲地有聲的話:“我們為什么要用情緒化的手法來抵制日貨?我們應該做出比日本更好的東西,讓日本來學習我們。少年強則中國強!”
全場掌聲雷動。胡一虎如獲至寶。但出于節目節奏,他打斷了男孩,進了廣告,留下一個懸念:“稍后回來,我們繼續聽這位少年說。”廣告之后,他花了大量篇幅肯定這個孩子,節目的結尾更是動情地說:“擁有這樣的下一代,中國大有希望。”
然而,節目播出多年后,有人在短視頻平臺上截取了“打斷”的一刻,配文惡狠狠地寫道:“胡一虎自稱理性,卻粗暴打斷一個14歲孩子的精彩發言。你有沒有水準?你是最低級的主持人!”評論鋪天蓋地,罵聲如潮。
“我當時看到氣得不行,”胡一虎說,“你根本沒有看我全部的節目內容,就拿那幾秒鐘來審判我。”團隊建議他寫文章反擊,他拒絕了:“無休止的互懟,只會更糟糕。”但他由此意識到一個殘酷的現實:在這個時代,你不去占領碎片化的敘事空間,別人就會用碎片來定義你。
慢慢的,他發現“不對勁”——幾乎每個人都在看短視頻,很多人知道的國際新聞,全部來自短視頻。胡一虎反問自己,“你還要缺位嗎?你想傳遞另一種價值,你想帶出深度和來龍去脈,可你連場都不入,你憑什么?”
胡一虎不甘心。于是,這位做了35年電視、信奉“慢工出細活”的傳統新聞人,決定“腳踏兩條船”——一邊繼續在鳳凰衛視主持節目,一邊啟動自己的新媒體實驗:“一虎一念”。
《一虎一念》自媒體,區隔了針鋒相對電視版的《一虎一席談》,里頭可以看到更多元的胡一虎——有直播美伊戰事的猛虎,有年輕時去中東戰亂采訪瘦不拉機的弱虎,還有在閑暇彈琴放松的臥虎。他從電視主持人化身為生活“主理人”,繼續聚焦社會多元話題。
2026年2月14日,情人節當天,胡一虎在微博官宣了這檔新節目,那也是他的第一條微博。有人問他,為什么2026年還要開辟新賽道?胡一虎說,與其在舊時光里退休,不如在新媒體進修。
在《一虎一念》,他舍棄了棚內高規格制作的電視傳統,而是以一種更貼近日常的傳播方式,試圖在碎片化的時代,搭建一個公共對話的平臺,這正是他所擅長,也一直在做的事情。
第一期節目時值農歷春節,胡一虎帶節目組登上高雄的佛光山,他講述少年時代隨父親抄寫《菜根譚》,也分享人生際遇中如何做到心境轉折,找到內在的秩序與安定。他拍鐘聲悠揚,萬家燈火,透過佛偈去參悟溝通的智慧。
節目播出后,來自北京、香港、臺灣乃至澳大利亞、馬來西亞的華人回響不斷,他們跨越地理的間隔,共同許愿:干戈永息,和平安樂——這正是胡一虎所期待的。在資訊高速流動的時代,真正值得珍惜的,不只是聲量和流量,而是心念所指的方向。這是“一念”。
場域變了,節奏慢了,但話題的新鮮度沒有改變。愛情與金錢、全職兒女、人機大戰、OpenClaw、太空競賽、人形機器人、特朗普訪華……他在新的頻道,繼續著一個新聞人的創新與堅持。后來,有常年關注《一虎一席談》的觀眾給他留言,“從辯論到一念,您走得更深了。”
賭局
回望25年前,胡一虎的人生轉折,同樣緣于“不甘心”。
1990年代,他已經成為臺灣“華視”的當家主播,事業如日中天,出門有人認識,說話有人聽。然而,他的內心卻越來越“餓”。
“我在臺灣做了十年,從CNN實習回來后,發現所有學到的做國際新聞、財經新聞的功夫,全用不上。”那時,他每天報道的還是臺灣地區立法機構打架,或者是無聊的社會新聞,每次跟公司提議做深度國際報道,得到的回復永遠是“不可能”。
這時,一家成立僅五年的電視臺——鳳凰衛視,正在香港籌備成立資訊臺,向他伸出了橄欖枝。但報價比他預期的低,臺灣其他三家電視臺也同時找他,條件優渥。家人全部反對,只有他四個月大的女兒還不會說話。父親勸他:“求穩就好,等上面的人退了,位置就是你的了。”
鳳凰當時在香港紅磡海濱廣場只有“敲敲打打”的一層樓,胡一虎身高一米七八,走進辦公室甚至要低頭才能不撞到天花板。“跟我之前的電視臺差太多了,人家樓頂還有停機坪呢!”他心里暗想,“算了,逛一圈香港,明天就回去。”
然而,當晚的會面徹底改變了他的想法——鳳凰的人說,他們要做全球華人的聲音,做華人的CNN。那些字句打動人心。胡一虎突然意識到,“華視”的硬件一流,但它卻束縛了自己,而這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是新的,就像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我女兒才四個月大,我為什么不能也賭一把?”
2001年1月,胡一虎正式加盟鳳凰衛視資訊臺,成為創臺元老之一。然而,他等來的不是承諾的個人節目《虎之眼》,而是長達三個月、日復一日的《正點播報》。這是一檔蠻傳統的實時資訊節目,幾乎沒有能自由發揮的空間。
“我非常憤怒,覺得被騙了。”但他不敢跟家里說,“我告訴自己,這是我自己的賭局,我不能垂頭喪氣地回去。”
那三個月,他開始讀《心經》和《金剛經》。他不再抱怨,而是告訴自己:“你們丟什么,我都能接。”他把這稱為自己的“變形金剛經”——眼、耳、鼻、舌、身、意,全部改變。
三個月的“歸零”之后,機會來了。2001年9月11日,改變世界的那一天,也徹底改變了胡一虎的命運。
無心插柳
胡一虎清晰地記得那個傍晚。他做完節目,卸了妝,慢悠悠走回距離公司僅幾步之遙的住處,順手買了一個便當。剛吃幾口,電話響了,對方不容分說:“你趕快來公司!你不來,會后悔一輩子!”
他隱約覺得有大事發生,套上一件休閑西裝,沖回公司。此時,陳曉楠已經比他早五分鐘坐上了主播臺。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就被推到鏡頭前。耳機里傳來兩個聲音:一個是鳳凰衛視的現場指揮部,另一個是福克斯新聞臺用英文直播的、令人難以置信的畫面——飛機正撞向世貿大樓。
“我在臺灣有個外號叫‘SNG王子’,做過無數次現場直播,包括大園空難——我曾是第一個到達墜機現場的記者,腳上踩到過遇難者的遺骸。”胡一虎說,“但‘9·11’不一樣。你要同步聽英文,同步翻譯,同步發問,還要回憶過去的經驗來判斷接下來問什么。你的大腦必須是多軌道的。”
他想起1995年在CNN華盛頓分社,拉里·金對他說過的一句話:“人的大腦是無窮的,你可以一心多用。”胡一虎說,“9·11”那晚,他真正驗證了這句話。
更讓他緊張的是,這不是他一個人獨自主持,身邊是陳曉楠,后來又換成了魯豫。“我要和內地的女主持人搭檔,不能搶話,還要互相幫襯。我們默契還沒那么好,誰也不確定對方下一步會出什么牌。”
但他撐下來了。那場持續36小時的直播,讓全球的華人記住了鳳凰衛視資訊臺這個名字。
胡一虎一直播到深夜,回到家已是凌晨一點多。他打電話給臺北的家人,聲音都有些發抖:“我在臺灣做了十年新聞,從沒見過這種場面。”六個小時前,他走在香港街頭,覺得“世界多美好”;六個小時后,世界在他眼中徹底變了樣。
但也正是這場直播,讓公司看到了他的沉穩和應變力。此后,《媒體大拼盤》《鳳凰全球連線》《縱橫中國》直至《一虎一席談》,一檔接一檔的節目向他涌來。他說:“我在鳳凰的經歷,幾乎都是被推著走,不是我主動要的。無心插柳,柳卻成蔭。”
“心無掛礙”二十年
2006年,《一虎一席談》開播。這檔沒有腳本、不設NG、現場即興交鋒的“公共議事廳”,一辦就是二十年。對胡一虎來說,這是他職業生涯中最大的挑戰,也是最大的饋贈。
“這檔節目很要命,”他說,“現場隨時可能擦槍走火。你不知道誰會突然站起來罵你,罵你的嘉賓,甚至要沖上來打架。”
他永遠記得那期“中醫是不是偽科學”的節目。現場坐滿了院士、北大清華的學生,支持與反對中醫的兩派各執一詞。突然,兩撥人站起來,要沖過去動手。“我嗓門大,當場喝止他們。我說,樓上有攝像機,全拍著呢,誰動就播出去!”其實樓上根本沒有攝像機,但他鎮住了場面。
他從那里學會了火候——什么時候該硬,什么時候該慈眉善目,什么時候該怒目金剛。胡一虎說,“這都得益于這些年在佛經里汲取的智慧。”
他特別提到《心經》里的一句話:“心無掛礙,無有恐怖。”每次上臺前,他都會默默念一遍。掛礙是腳本,是事先準備,他全都有,但一走進攝影棚,就要全部丟掉,“如果你還想著下一句要說什么,你就聽不見現場正在發生什么。”
他把自己比作一個馬戲團的接球手。“多個球在空中飛,你要一個一個接住,不能落地。接住了,還要讓它們在空中保持平衡。這就是《一虎一席談》——一場平衡術。”
最典型的一次接“飛刀”,是2023年的一期關于巴以沖突的節目。由于雙方立場尖銳對立,巴勒斯坦駐華大使和以色列歷史學者未能同臺。錄制是分別進行的,但依然產生了突發狀況。
節目中,以學者稱哈馬斯是全世界的敵人,而以色列有責任鏟除這個“哈馬斯恐怖組織”。當他聽到現場一位中國學者“為巴勒斯坦說話”,突然暴怒,當場指著胡一虎罵,說他請的嘉賓“都是恐怖分子”,“你們根本不知道以色列被欺負成什么樣!我要退場!”
現場氣氛一度凝固。胡一虎沒有慌,也沒有道歉。他冷靜地說:“你為什么這么多年還愿意上我的節目?因為你相信這個平臺能發出你的聲音。那么,你也應該允許別人發出他們的聲音。如果你只聽自己的聲音,那你不需要來《一虎一席談》。”
這位學者沉默了片刻,最后說了一句:“I’m sorry.”
“我覺得那個過程給我很大的收獲,”胡一虎說,“因為我以前碰到這種情況會慌。是誰給了我底氣?是這十幾年來,在節目中一直學的一件事——讓人們聽懂對方的歷史,學會換位思考。今天世界上的戰爭和沖突,不都是因為大家都不愿回頭看歷史、不愿將心比心嗎?”他始終篤信,真正有價值的對話,不是給出標準答案,而是讓不同的聲音,能共同表達。
這種極致追求,也延續到了節目之外的角落。格力電器一直都是《一虎一席談》的贊助商。胡一虎曾經問過董明珠,為什么會一直這么支持這個節目。董明珠的回答是,這個節目“說真話,過癮”。
2023年底,在一場“胡一虎挑戰董明珠”的直播里,胡一虎沒有客套寒暄,他直接把網友最尖銳的問題拋給董明珠:“有人說你用孟羽童看人不準,眼力有問題,你怎么看?”面對董明珠“人生道路自己選”的回應,他繼續追問:“如果五年后孟羽童做出成績想回格力,你歡迎嗎?”
他對企業家私生活的好奇同樣直白,“你在家做家務嗎?家里有沒有保姆?”當得知董明珠自己做飯、洗衣服時,他順勢引出MBTI性格測試,讓她現場認領“倡導者”類型,并捕捉到“霸道女總裁”也有“安靜、能一個人關一整天”的反差。
在技術話題上,胡一虎的提問風格依然犀利——“黑燈工廠”減了多少人?礦井空調虧不虧本?他不讓董明珠只講宏大敘事,而是把問題落到具體數字和選擇上。
整場直播中,胡一虎的身份不是暖場主持人,而是“挑戰者”。他敢問、敢追、敢打斷,保持著一個記者的本能。這正是他從《一虎一席談》延續下來的風格——“不繞著圈說話”。
依然“不甘心”
胡一虎喜歡說自己是一個“橋”。在佛家語匯里,就是“擺渡”,從此岸到彼岸。
這個比喻源于他獨特的成長經歷。他在臺灣高雄的眷村長大——眷村就像一個微縮的大陸,南腔北調,各省的人聚集在一起。“我從小就聽著湖南話、山東話、四川話長大,對不同口音、不同習慣有天然的親近感。”
來到鳳凰后,他發現,這簡直就是一個“放大版的眷村”。他的同事來自海峽兩岸、香港澳門,來自馬來西亞、新加坡,甚至來自歐美。他的節目《縱橫中國》曾讓他幾乎走遍內地的每一個省份,只差西藏和黑龍江,“你們可以問所有全球華人,有多少人能像我一樣——雙腳真正踏遍了臺灣每一個縣市,又踏遍了中國大陸幾乎每一個省份,還在香港生活了25年?”胡一虎說,“我覺得我非常幸運。因為有這些‘腳印’,我才有資格說,我是一個橋。”
二十年前,這座橋連通的是海峽兩岸、華人世界的地理坐標;而今,他把這個“橋”的定位,延伸到國際新聞——那是在信息繭房日益嚴重的今天,試圖在割裂的觀點間,修補裂痕。這些年,他曾在《一虎一席談》上,同時邀請俄羅斯和烏克蘭的外交官接力同臺,邀請以色列和巴勒斯坦的代表先后發聲。他說:“我的作用不是讓他們立刻握手言和,而是讓他們至少愿意聽對方把話說完。我常問自己,為什么如此幸運,能有莫大福氣跨界搭橋?答案是,感謝命運、當年的一個決定;感激鳳凰、大家庭的一路貴人;感念觀眾、數十年鞭策不棄;感恩時代、讓我學以致用發揮所長。”
對于鳳凰衛視的未來,他也有一個關于“橋”的想象:“鳳凰不應該只是‘華人CNN’,不應該只是東方的敘事者。在未來的全球媒體格局中,鳳凰應該成為‘第三極’——不是完全東方,也不是完全西方,而是用華語獨特的敘事方式,講述全人類的故事。”
至于他自己,為什么還在一線講述?他的回答很干脆。
“我欣賞的大前輩,都還在持續進修,”鳳凰衛視的評論員石齊平、何亮亮,年齡七老八十,思維表達依然生龍活虎;還有在臺灣結緣的演藝圈大哥大、大姐大,70歲的李宗盛、77歲的張小燕,“你看宗盛大哥寫的詞,那種人生的通透,我才到他的幾分之幾?小燕姐依然在舞臺前后用善巧方便之門,潤物無聲地提攜后進,我哪有資格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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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年3月,鳳凰衛視《發現新主播》第二季圓滿收官,擔任節目觀察員的胡一虎多次同年輕主播分享經驗。
胡一虎說,他來鳳凰25年,最大的改變是學會了“自修”。
以前在臺灣,他做國際問題,翻書看個封面,看個序言就夠了。但鳳凰不是這樣的。他不僅要看完一本書,之后還要去問專家,問他這個觀點是怎么形成的,當時的歷史又是怎么發生的。他把自己比作一個必須不斷“輸入”的容器,“如果持續發揮你過去的東西,沒有重新輸入,你就沒有東西可發揮了。”所以,他必須去學新的東西,去看書,然后觀察彼此的不同。
而現在,他覺得還有太多東西要學——短視頻他不會,就去學,AI他不懂,就在節目里拼命做AI話題,“我要讓自己一直處于‘不甘心’的狀態。我如果沒有能力了,我會自己說再見。”
這兩年,胡一虎也作為觀察員,參與了鳳凰衛視的《發現新主播》欄目,幫助培養更多有潛力的主持人。在這檔節目中,他最大的感受就是“鳳凰后繼有人了”。他直言,很多新主播的優秀程度,都超越了當年二十幾歲的自己。
那時,他因為“不甘心”離開了臺灣,來了鳳凰,現在快60歲了,他依然“不甘心”。“鳳凰的基因是什么?一群不甘心原地踏步的人。”在采訪的結尾,胡一虎這樣說。
“我不甘心被淘汰。我希望是自己淘汰自己,不要被別人淘汰。”
來源:《鳳凰周刊》“鳳凰之路”系列專欄
記者:李一鳴
編輯:盧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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