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南：狠刃無形（1/9）

1994年12月底的一天，距離1995年元旦只剩短短幾日。

焦元南妻子趙日平回娘家暫住，此時她懷有七八個月身孕，馬上就要臨盆。

這天傍晚七八點鐘，眾人吃完了晚飯。焦元南問：“咱們今晚去哪玩？”

劉雙提議：“要不咱們去董小麗的夜總會消遣，她在道外、南崗各開了一家場子。”

張軍搖頭，覺得沒意思：“董小麗那邊我們天天去，早就膩了。”

唐立強接話：“我聽說動力區新開了一家夜場，環境不錯，咱們去動力區轉轉？”

劉雙一聽，“那我把董小麗叫上，讓他買單。”

眾人紛紛點頭應允。他們平日里常在道里、道外、南崗活動，很少踏足動力、香坊兩區，新開的場子正好新鮮。

趙福勝沒有一同前往，其余十多名兄弟全部到場，開了四臺車：兩臺吉普車、一臺桑塔納、一臺奔馳，一行人浩浩蕩蕩趕往動力區這家新開的夜場。

當年，張軍能開上奔馳出門，屬實排面拉滿。

車子停在店門口，服務生立馬小跑上前，殷勤招呼：“哎喲，大哥來了，快里邊請！幾位大哥？想上一樓看節目，還是二樓唱歌？一樓能蹦迪、有舞臺，二樓全是唱歌包房。”

張軍開口說道：“不上二樓，我們就在一樓玩會兒，蹦會兒迪出出汗。”

服務生連忙應道：“行大哥，今晚節目特別精彩，里邊請里邊請！”

就這樣，焦元南、張軍一行人被帶進場內。

八點多進場，一直玩到將近十點，全程安安穩穩，沒點888、998這類高價套餐，也沒找陪侍女孩。一樓本就不設陪酒，陪客全都在二樓包房，一樓只供看演出、蹦迪。

十點場內有專門環節，十點到十一點是蹦迪專場。工作人員把舞臺前的桌椅、箱子全部挪開，清出一大片空地，音樂一換，全場就能自由蹦迪。眾人一直玩到后半夜一點，場內客人這才慢慢散去。

剛進場那會兒，唐立強、啞巴、王福國幾人就已經躲在一旁吸食冰糖。當年這東西價格昂貴，唐立強之前在董小麗的場子弄到一點，幾個人分著吸。焦元南壓根不碰，心里十分抵觸，實在不理解他們非要在這種地方碰違禁品。唐立強跟啞巴吸完之后，整個人亢奮得不行。

唐立強從九點半就開始盼，一心等著十點的蹦迪場。十點整，舞臺清場完畢，主持人拿著話筒喊話：“接下來狂歡兩小時，十點到十二點，全場自由蹦迪！”

張軍立馬招呼：“走，上臺玩去！”

唐立強也跟著附和。張軍格外喜歡蹦迪，焦元南性子寡言，本不太熱衷，架不住眾人拉扯，只能點頭：“那我也上去湊會兒熱鬧。”

董小麗自己就是開夜場的，早已對這方面失去的了興趣，只是在下面坐著，沒有上臺。

舞臺邊上站著不少跳舞的姑娘，店里雖說沒有專職陪玩，但上臺跳舞的女孩數量不少，不少人穿著清涼，還有幾名專業領舞。一行人朝著舞臺區域擠過去，場內蹦迪區人頭攢動。

這片周邊工廠多，來玩的大多是廠區工薪族、街頭閑散年輕人，女性客人能占到三分之一，舞臺上同時蹦迪的少說有三四百人。蹦迪時人擠人，胳膊碰到、身子蹭到都是常事。

眾人進場喝了兩個多小時酒，興致都很高，張軍更是興奮到極致。焦元南也跟著在人群里轉圈晃動，張軍、啞巴、傻華子、唐立強幾人單獨圍出一小圈跳舞，啞巴在一旁手舞足蹈，嘴里不停“阿巴阿巴”亂叫，玩得十分盡興。

就在這時，他們身旁圍了八九個年輕人，全都十八九歲，看著不到二十，頂多一兩個剛成年，里面還混著兩個小姑娘，看樣子是這群年輕人湊一起給朋友過生日，湊在一塊跳舞。

張軍蹦迪動作幅度極大，不像旁人原地輕輕晃頭，他連蹦帶跳、胳膊胡亂揮舞，活動范圍兩三平米都不夠施展。他胳膊來回甩動，接連撞到旁邊一個少年的手臂，他自己完全沒察覺。

少年被碰了兩次，轉頭狠狠瞪了張軍一眼，張軍只顧著嗨，壓根沒留意。等到第三次胳膊再次掃到少年，少年徹底忍不了。這群年輕人全都喝了白酒啤酒，腦袋昏沉沉的，領頭少年名叫劉強，他直接停下動作。場內燈光昏暗、音響嘈雜，劉強繞到張軍身后，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劉強個子將近一米八，身形高大。

張軍猛地回頭，扯著嗓子大喊：“干啥？”噪音太大，聽不清對方說話，只知道對方有事找自己。

劉強盯著張軍，這邊自己有八九個人，還有兩個女孩，對面就四個人圍圈跳舞，他直接開口罵道：“你他媽瞎嗎？跳舞跟螃蟹似的，胳膊劃拉我好幾次，沒長眼睛？”

張軍皺起眉頭：“你說什么？”他沒完全聽清，可也明白對方是在辱罵自己。一旁啞巴跟著嗷嗷叫嚷，焦元南幾人隔得稍遠，還沒注意這邊的沖突。

張軍再次追問：“你再說一遍。”

張軍當年二十九歲，比這群十八九歲的少年大十多歲。劉強梗著脖子重復：“我說你跳舞總蹭到我，聽見沒有？”話音落下，抬腿一腳踹向張軍，他身邊八九個少年立刻圍上來，四人對上八九人，對方年輕力壯，局面瞬間不利。

幾人上前一推，張軍重心不穩，踉蹌著撞到焦元南身上。焦元南連忙問道：“怎么回事？”

張軍氣沖沖回話：“這幫小吉娃推我，就是跳舞不小心蹭到他兩下，喝了點酒就跟我裝橫，得好好教訓他們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