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題記：2026年6月28日，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2026屆畢業典禮在北京大學百周年紀念講堂隆重舉行。本文為北大國發院本科經雙學生代表劉芷昂在典禮上的演講。
尊敬的各位老師、家長，親愛的各位同學：
大家好！我是2022級的本科經雙學生劉芷昂，很榮幸今天能夠在這里總結我們的成長，并真誠地表達對國發院的感謝。
我的本專業是哲學，來到國發院讀經濟學雙學位是希望能夠去更好地理解社會、理解世界。我意識到今天的思想問題、理論問題不可能脫離經濟、社會的基礎來去思考。我由衷感謝國發院為我打開了一扇理解世界的新窗口，感謝每一位老師——你們用深厚的學識和真誠的情懷教導我們，讓我們看到了理論與現實交匯的光芒。也要感謝助教學長學姐們的耐心指引，以及所有同學們在這四年中給我的支持與陪伴。
康德曾經說“形而上學是一切科學的女王”，那么或許經濟學是一切社會科學的國王。但是學經濟學的同學們也不要開心太早，因為我發現經濟學中的很多概念原本在哲學中就有。比如在哲學中我們稱之為“功利主義計算”的東西，經濟學中稱之為“效用函數”；在哲學中我們稱之為“剩余價值”的東西，經濟學稱之為“資本收益”；在哲學中我們稱之為“家政學”的東西，經濟學稱之為···“經濟學”。——開個玩笑哈。
我相信許多經濟學雙學位的學生——尤其是像我們這種“無用學科”的同學——可能希望在經濟形勢不那么好、就業壓力越來越大的時候，提升自身在就業市場上的交換價值。人工智能的迅速發展似乎要把我們都變成“能工智人”；在機器越來越像人的時代，人反而變得越來越像機器。我們發現海上的風浪越來越洶涌，于是就在航行時格外小心，努力穩住自己的孤舟。
有時我們為了自己喜歡的事情，必須要時刻做自己最討厭的事情；為了追求幸福，必須要將自己放在最大的不幸之中。我們深知，內卷的人其實是最討厭內卷之存在的人，那些在社會中辛苦經營的人們其實是最向往安逸悠閑的人。我們常常討厭自己現在的處境，但是反而接受這種處境，最后還要對自己說：我是為了幸福啊！
可即便我們兢兢業業地經營自己的人生、呵護自己的績點，我們在日益嚴峻的就業形勢下、競爭環境下，依然常感到無法實現自己理想的生活。
但是我想，如果學習經濟學給我們留下了一個收獲，那就是讓我們認識到我們今天所面對的困境其實并不是獨屬于我們自己的困境，有更大的結構性力量在決定著我們所有人的處境。經濟學告訴我們這種結構性的力量從根本上是人們的選擇，我們被巨大的經濟系統決定，但同時也在決定著這些決定我們的力量本身。因而或許當我們每天想著如何在現有環境下改變個人的處境而筋疲力盡時，我們的出發點可能本身就錯了。那些希望通過仔細經營來讓自己免于風雨的不過是一種投機、甚至是一種幻想。
我們不可能不改善我們的共同處境而改善自身的處境，我們不可能只關心自己而不關心國家、世界。因為我們的處境是被給予的，我們不可能逃離存在的境況，而只能去改變它。這當然是我們每一個人對于自己的家人、同胞、祖國的義務，但根本上是對自己的義務。
真正的幸福、真正的自由不是從為自己的經營計算出發就可以獲得的，幸福與自由需要的是改變自己的處境，改變這個先于自己而存在的處境。民族的命運、國家的命運不是一個沒有駕駛員的巨型機器。民族的前途、國家的希望在于每一個人，這種巨大的力量本身需要所有人的參與。這是每一位愛國者的義務，也是每一位追求自由、追求幸福的人對自己的責任。
因此，無論大家帶著怎樣的目標來到國發院，也無論大家帶著怎樣的期待走出國發院，愿我們能夠記住“國家發展”這個名字。無論我們未來是在這個園子內還是園子外，是在國內還是國外，是在金融街還是長安街，我們都能夠為國家的發展做出屬于自己的貢獻。
祝大家畢業快樂！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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