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粒在《奇妙能力歌》里唱"我看過沙漠下暴雨",今年6月中下旬,新疆塔克拉瑪干沙漠真的上演了這一幕。但這場被網友稱為"奇幻"的雨,卻讓當地農戶愁得睡不著覺。未收割的小麥泡在水里發(fā)芽,五十畝地被淹,牲畜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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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克拉瑪干沙漠以極端干旱著稱,年降水量通常只有幾十毫米,蒸發(fā)量卻是降水量的數十倍。
可就在今年6月,暴雨砸在沙漠南緣,渾黃洪水沖過荒漠低地,把"沙漠變綠洲"的浪漫想象變成現實里的一地狼藉。
從廣東來新疆旅行的李雯,本想躲過家鄉(xiāng)的"龍舟水",結果從西藏進和田的路上,一路大雨。第二天經過的道路積水,車輪駛過帶起大片水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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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田市政部門在6月20日加緊排水,忙得不可開交。
15歲的洛浦縣女孩小霜,對今年的雨印象深刻。
過去記憶里的雨都是淅淅瀝瀝的小雨,下不久就停。可今年6月的雨又頻繁又大,正好卡在收麥子時節(jié)。雨停后她去田里看,小麥被風吹倒又泡軟,質量明顯下降,家里屋頂也開始漏水。更讓她心疼的是同鄉(xiāng):有人五十畝地全淹了,有人牲畜被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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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象數據顯示,6月19日8時至21日8時,和田201個站點出現降水,113個站點累計雨量24.4到94.9毫米。
6月19日20時至20日20時,和田國家氣象站24小時雨量達64.7毫米,打破歷史極值,超過當地多年平均年降水量48.1毫米。相當于一天下完了一整年的雨。更極端的是短時降雨:6月20日11至14時,3小時雨量53.8毫米,同樣超過常年年降水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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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氣候干燥,日雨量30毫米就算暴雨。
社交媒體上,有人把沙漠暴雨當成干旱區(qū)變濕、沙漠變綠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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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西北農林科技大學副教授章數語說,這場雨有"兩重性":水確實珍貴,可能補給地下水、恢復植被,但好不好要看季節(jié)。小麥抽穗、拔節(jié)時下雨是好事,快收割時下雨,麥子就會發(fā)芽發(fā)霉。
這不是孤例。
2023年河南小麥收獲期遭遇"爛場雨",成熟小麥沒法及時收割晾曬。2025年春季北方冬麥區(qū)旱情加干熱風,秋天又遇連陰雨,秋糧收獲和播種都受影響。章數語不認同"旱澇急轉"的說法,她更關注"春旱加秋汛"的季節(jié)錯位:該有水時沒水,該搶收時下雨,農民陷入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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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候變暖背景下,氣溫升高加快蒸發(fā),春季缺墑更嚴重;大氣水汽增多,遇到環(huán)流和地形抬升就集中降雨,降水在時間和空間上越來越不穩(wěn)定。
很多人覺得沙漠洪水是奇觀,卻忽略了危險性。
章數語解釋,干旱區(qū)降雨容易形成"超滲產流":土壤長期干燥,下滲能力差,雨強超過下滲速度,雨水來不及吸收就變成地表徑流,加上高山冰雪融水,匯流速度極快,沖擊力強。
長期少雨的地方,城市排水系統、河道排洪能力不足,居民防災經驗少,一旦被困,救援難度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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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似黃土高原,強降雨容易引發(fā)水土流失,因為植被根系不發(fā)達,土壤抓不住水。
沙漠邊緣的洪水也一樣:上游強降雨、冰雪融水都可能短時間形成山洪。2026年6月20日,皮山河上游洪水過境,導致皮山縣闊什塔格鎮(zhèn)喀熱蘇村部分地區(qū)土壤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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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我們覺得"南方澇、北方旱",可鄭州、京津冀的強降雨已經打破這個認知。
沙漠下暴雨不是浪漫奇觀,而是一個信號:極端天氣正在打破舊經驗,風險可能出現在過去認為安全的地方。城市工程調整需要時間和資金,但我們能先做的,是更新對風險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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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再用老眼光看天氣,沙漠也可能發(fā)洪水,北方也可能遇大澇。
這場沙漠暴雨留給我們的,不是"下雨好不好"的爭論,而是對氣候變化的警惕。水來了,但不一定是我們期待的樣子;風險變了,認知也要跟著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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