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這個案子挺諷刺的。一群議員專門調查政府濫用間諜軟件，結果其中一個委員的手機，就被正在調查的間諜軟件給黑了。
加拿大多倫多大學下屬的數字權利實驗室公民實驗室（Citizen Lab）本周五發布報告，確認希臘記者、前歐洲議會議員斯特利奧斯·庫洛格魯（Stelios Kouloglou）的手機在2022年至2023年期間，被Pegasus間諜軟件成功入侵。庫洛格魯當時正擔任歐洲議會PEGA委員會的成員，這個委員會的核心任務，就是調查歐盟各國政府使用手機間諜軟件的情況。公民實驗室指出，這是該委員會成員首次被公開確認為間諜軟件的受害者。
攻擊發生的時間點很微妙。2022年10月那次入侵，恰好趕上委員會內部圍繞調查報告展開激烈討論的時期。調查間諜軟件的人被同款間諜軟件盯上，這顯然不只是巧合那么簡單。公民實驗室的研究人員沒有把這次攻擊歸因于某個具體國家，但他們發現了一個關鍵線索：攻擊者所使用的、預先加載了Pegasus的電子郵箱地址，與早前一起針對全歐記者的大規模監控行動中所用的郵箱完全一致。同一攻擊郵箱被重復使用，這暗示背后的政府客戶很可能獲得了NSO集團的授權，可以在歐洲多國境內利用其Pegasus工具進行偵查。不過，這名客戶究竟是誰，目前尚不清楚。
對于這起事件，庫洛格魯本人直接用了reckless這個詞來形容——他的手機被蓄意攻破，這種做法太過輕率魯莽。另一位在任的歐洲議員措辭更為嚴厲，將這起黑客行為定性為對法治的直接攻擊，并呼吁歐盟委員會采取實際行動，在整個27國集團范圍內對間諜軟件的使用施加嚴格限制。截至發稿前，歐盟委員會發言人沒有回應TechCrunch的置評請求。NSO集團同樣未就該報告做出回復。
那么，手機到底是怎么被攻破的？報告披露了技術細節。攻擊者利用了蘋果iPhone系統里一個已知的安全漏洞，通過一種零點擊（zero-click）漏洞實現入侵。所謂零點擊，就是整個過程無需你點擊任何鏈接、不產生任何交互，間諜軟件就能悄無聲息地鉆進去，開始往外偷數據。庫洛格魯在2022年10月被黑一次，2023年3月又至少遭遇兩次攻擊。雖然蘋果當時已經發布了針對該漏洞的修復補丁，但他還沒來得及更新安裝。
被利用的具體入口，是iPhone里負責智能家居功能的HomeKit組件。這個程序早就存在那段有問題的舊代碼，Pegasus順著它摸進去后，在庫洛格魯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撈走了手機里大量的私密信息，包括短信及其他通信記錄、位置數據，還有手機里的照片。
這件事拋出了一個老問題，而且比以往都更尖銳。各國政府聲稱使用間諜軟件是為了偵破嚴重犯罪，但當工具不斷被用在記者、議員和批評者身上的時候，那條所謂合法使用的邊界在哪里？PEGA委員會本來就承擔著揭開真相的責任，其調查報告被外界高度期待。如今，針對委員會成員內部運作的高度聚焦式監控，讓這份報告背后的角力更加耐人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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