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次閉眼,她還是從同一道門走進(jìn)來。一樣的過道,一樣的制服,一樣安靜地存在于這棟我只算臨時借用的樓里。我試著自然些——試著溜過這場不知名的東西,重新退回一個實(shí)習(xí)生的殼里。從來就沒成功過。
理性那部分早就開了口:“你連她叫什么都不知道,談什么感情?”它說得沒錯。她還在試用期掙扎,我卻在倒計時七月報表。中間隔著一整個部門,隔著一個督導(dǎo)的距離。伸手,就仿佛跨越一道我們誰都不曾畫下的界線。感性那一半?yún)s固執(zhí)地辯駁:難道非要認(rèn)識才算真實(shí)?總有些關(guān)系只由目光搭建,不開口,不觸碰,卻把心占得滿坑滿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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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眼睛,肩膀上的波浪卷發(fā),那顆小巧鼻子底下藏著的笑容——一周五天,我全看在眼里,偏偏對她一無所知。有人說我缺乏想象力。真的嗎?所有我不知道的部分,全被想象力填得一絲不差:纖細(xì)的個子,或許一米五七,再高一點(diǎn)?我沒敢站近過,近到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她當(dāng)然更不可能聽見。可每一次走廊交錯,每一次險些對上的目光,我都忍不住反復(fù)回放,一廂情愿地以為有什么含義。什么都沒有,我知道。
辯方不肯輸:“至少它讓你在值班時有了期待,手會抖,臉會笑。這難道不算一種活過的證據(jù)?”正方冷笑:“你只是把欣賞的人編成故事,存進(jìn)草稿箱,從來都發(fā)不出去。這算愛嗎?”是啊,我建起一整段關(guān)系,全由注視拼成。該給它取個名字,還是任它無名地霸占全部空間?這念頭本身就像那首詩,安安靜靜躺在草稿里,哪里也不去。
其實(shí)答案早就在那里——她還在試用期,我還在數(shù)著出勤表倒數(shù)。這條路注定不通。正因如此,我才一個字都不對她說。我已經(jīng)夠亂了,不必再把她扯進(jìn)來。于是這一場暗戀就留在原處:安靜,隱蔽,只屬于我。我閉上眼睛,她就存在;睜開,她就退回光的背面。
我保證,它會一直這樣。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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