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一百單八將,破遼國、打田虎、滅王慶,三大戰役無一折損,征方臘卻戰死了五十九個,還有十個“神秘病死”——之所以死得“神秘”,是因為他們極有可能沒有真的死去,而是因為自知回到朝廷也沒有好果子吃,或者認為自己實在不是當官那塊料,但有不敢明確表示不受朝廷封賞,只好詐死埋名,而朝廷也樂得眼不見心不煩,直接將他們“銷戶”了。
被銷戶的這十位梁山好漢就是豹子頭林沖、青面獸楊志、病關索楊雄、船火兒張橫、沒遮攔穆弘、毛頭星孔明、旱地忽律朱貴、笑面虎朱富、白日鼠白勝、鼓上蚤時遷。
這是個梁山好漢,誰真死誰假死,這還真是一個有趣的話題,大家最不希望辭世的,可能就是豹子頭林沖了,而可以確定死掉的,就是青面獸楊志、病關索楊雄、沒遮攔穆弘——以他們的性格和“追求”,是決不可能用詐死的方式拋棄高官厚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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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志是武侯楊令公后裔,封妻蔭子是他畢生追求,為了能官復原職,他甚至不惜傾盡家財到處行賄,結果見到高俅的時候錢已經花光了,不但沒能起復委用,還被高俅下了最后結論,永不敘用。
楊志丟了花石綱,又丟了生辰綱,但冤有頭債有主,他也沒真正得罪高俅,生辰綱是被晁蓋等人劫的,楊志也是“受害者”,而且梁中書一直對楊志印象不錯,只要把事情說開了,楊志多磕幾個頭,蔡京高俅都不會繼續找他的麻煩——以楊志的級別,還夠不上被蔡京高俅針對。
楊志絕不會放棄做官的機會,穆弘也不會,這個揭陽鎮惡霸要是不死,肯定會很愿意去當官,因為有了官員身份,欺壓百姓就更方便了——穆弘的弟弟小遮攔穆春活了下來,并且“自回揭陽鎮鄉中,后為良民”,從這一點推斷,我們可以套用魯迅先生在《孔乙己》中的一句話來下結論:穆弘“大約確實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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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病關索楊雄,他倒是真有可能病死,因為他那個“病”字是真有病,而不是“并”關索,他“微黃面色”,而且對潘巧云有心無力,那是真的有病,病死也就不足為奇了。
楊志、楊雄、穆弘,這三個人還真有“做官的潛質”,因為他們早就知道怎么欺負人,當官可謂輕車熟路,但凡剩半口氣,他們爬也要爬回京城,詐死是不可能的。
這三個人有“能力”做官,所以不可能詐死而只能是真死了,但旱地忽律朱貴、笑面虎朱富、白日鼠白勝、鼓上蚤時遷卻知道自己“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朱貴朱富開店可以,但做官是真不靈,至于白勝和時遷,那就不用說了——他們坐在公堂上,肯定會讓人想起“沐猴而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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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個人都是老江湖,甚至可以說是負案累累,扁擔放倒了不知道念個“一”字,讓他們當官,那比坐牢還難受,而且這幾個人戰斗力都十分低下,沖鋒陷陣也完全不在行,但他們“賺(撈)錢”的本事還是有的,每次戰斗順手牽羊的事情肯定沒少干,而且作為梁山地煞副將,親兵隨從肯定是有的,大家在方臘的老巢,肯定收獲頗豐,就連浪子燕青也“搶入洞中,叫了數個心腹伴當,去那庫里擄了兩擔金珠細軟出來”。
跟燕青比起來,朱貴朱富時遷白勝肯定更“專業”,也更了解江湖,更知進退,他們既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也知道官場黑暗,他們進不去,也不想進去,那就至少有詐死埋名一條路可走了——朱貴朱富平時吃什么,看過水滸原著的讀者諸君當然知道,說他們居然比其他好漢還扛不住瘟疫,那顯然是不現實了,因為他們日常的“食材”,原本就是瘟疫源頭,他們早就有了免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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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鼓上蚤時遷,上報的是得了“絞腸痧”,但筆者知道,三十年前的偏遠鄉村,都有不少老人會治,一般的手法就是用針在手指的不同部位放血,發病快,治得也快,根本就不是要命的病,筆者小時候親眼見過老太太用燒過的縫衣針就能治好一些看起來很嚇人的病,至于是叫“羊毛疔”、“攻心番”,現在已經記不得了,年輕的朋友可能連聽都沒聽過。
這四個老江湖不是那么容易“病”死的,而且也真當不了官,接下來我們要琢磨的,就是豹子頭林沖、船火兒張橫、毛頭星孔明了。
首先我們來說孔明,他還真是“死不得”的,他們一家兄弟二人,弟弟獨火星孔亮已經戰死于昆山,孔家就剩下他這一棵獨苗,是要承擔傳宗接代任務的。
孔明在青州老家是犯過很多重罪的,他和弟弟孔亮先是將本鄉財主滅門,后來又成了三山聚義打青州的導火索,慕容貴妃的哥哥慕容知府之死,跟孔家也有直接或間接的關系,他要是能進入朝廷做官,也有可能被枕頭風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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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再看船火兒張橫,大家都知道揭陽鎮三霸中的水軍頭領混江龍李俊是帶著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走掉了的,在李俊裝病離開梁山軍并遠走暹羅之前,收到了這樣的消息:“患病在杭州張橫、穆弘等六人,朱富、穆春看視,共是八人在彼。后亦各患病身死,止留得楊林、穆春到來,隨軍征進。”
穆弘大約的確是死了,但張橫卻是未必,而豹子頭林沖,則是最不可能死掉了,施耐庵在敘述林沖結局的時候,已經留下了破綻:“宋江等隨即收拾軍馬回京。比及起程,不想林沖染患風病癱了,又不能痊,就留在六和寺中,教武松看視,后半載而亡……(宋江回朝上報)于路病故正偏將佐一十員:正將五員:林沖、楊志、張橫、穆弘、楊雄 偏將五員:孔明、朱貴、朱富、白勝、時遷。”
看到這里,讀者諸君可能已經發現了問題:杭州到開封不過一千多里,即使按兩千里計算,也不會走半年才到,這就是說宋江上報陣亡和病死名單的時候,林沖絕對是還活著呢!
林沖的風癱來的蹊蹺,宋江的報告更是有問題,我們站在林沖的角度想一想,也會發現他百戰余生后,絕不會再回到開封那個傷心地,而且高俅依然權勢熏天,林沖與他已經結下不共戴天之仇,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小人報仇從早到晚,不管高俅林沖誰是君子誰是小人,都不可能相逢一笑泯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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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沖風癱的時機也恰到好處:武松傷殘,魯智深“坐化”,這兩人都留在了杭州六和寺,于是患病的林沖也留在拉那里,而且是由武松照顧——宋江這樣安排,可能已經發現了魯智深坐化是假,也理解林沖的苦衷,因為武松身負重傷不久,他本人還需要別人照顧,又怎么能照顧風癱的林沖?
是林沖照顧武松,還是武松照顧林沖,魯智深有沒有躲在六和寺清幽之地喝烈酒吃狗肉,宋江不深究,朝廷懶得管,太尉高俅也放下心來,落得個皆大歡喜。
當然,說這“病死”的十個梁山好漢可能只有三個確實死了,這也只是筆者一家之言,當不得最后的結論,那么在熟讀水滸原著并洞察世事人心的讀者諸君看來,這十位梁山好漢,有幾位是真的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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