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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打在我臉上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像是站在夢里。
臺下兩百多雙眼睛看著我,CEO手里拿著水晶獎杯,上面刻著"年度卓越貢獻獎"幾個燙金大字。這是盛泰集團最高榮譽,今年全公司只有三個名額。
我的手機在西裝口袋里震動。
按照流程,主持人正在念我的獲獎理由:"三年時間,獨立完成十七個大型項目,為公司創造直接經濟效益超過八千萬元……"
手機又震了一下。
我下意識地想掏出來看,但臺下的人都在鼓掌。人事總監沖我點頭示意,讓我上臺。我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領帶,開始往臺上走。
十二級臺階,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手機第三次震動的時候,我已經站在了CEO面前。他笑著把獎杯遞給我,另一只手準備和我握手。
"恭喜你,楚明。"他說。
我伸出右手,正要握上去,余光瞥見手機屏幕亮了。
是微信消息。
發件人:徐志遠。我的直屬主管。
我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徐志遠現在就坐在臺下第三排,他為什么要在這個時候給我發消息?
CEO的手已經握住了我的手,力度很大。閃光燈啪啪地響。我機械地笑著,接過獎杯,感覺它比想象中重很多。
"請獲獎者發表感言。"主持人把話筒遞過來。
我接過話筒,手機又震了。
臺下的徐志遠低著頭,臉色很差,手里拿著手機。我看見他的手在發抖。
我喉嚨發緊:"感謝公司的培養,感謝……"
話說到一半,手機連續震動了三下。
我強迫自己把感言說完,鞠躬,走下臺。掌聲在耳邊響起,我卻什么都聽不進去。
回到座位上,我終于打開了手機。
五條消息,全是徐志遠發的。
第一條,五分鐘前:"楚明,你被解雇了。"
第二條,四分鐘前:"人事部的通知馬上就到,我提前告訴你。"
第三條,三分鐘前:"對不起。"
第四條,兩分鐘前:"不要上臺。"
第五條,一分鐘前:"快看消息
!"我的手開始發抖。
旁邊的同事湊過來:"楚明,你臉色怎么這么白?"
我沒說話,又往下翻。
人事部的郵件,一分鐘前發送:"茲通知員工楚明,因違反公司管理制度第47條第3款,即日起解除勞動合同,請于今日下午五點前辦理離職手續。"
我看著手里的獎杯,上面的燈光反射出我的臉——蒼白,困惑,像個笑話。
臺上,CEO還在給下一個獲獎者頒獎。
臺下,徐志遠站起來,臉上全是汗,眼睛死死地盯著我。他的嘴唇在動,我看出了那兩個字:
"對不起。"
我低頭,給他回了兩個字:
"收到。"
然后關掉手機,把它放回口袋。
同事還在等我的回答。我轉過頭,笑了笑:"沒事,可能是空調太冷了。"
獎杯在燈光下閃閃發亮。我握緊它,感覺自己握著的是一把刀。
一把正在割開我三年職業生涯的刀。
01
三年前的夏天,我第一次見到徐志遠。
那天是入職培訓的最后一天,人事部帶著我們這批新人參觀公司。走到市場部的時候,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從辦公室里走出來,西裝筆挺,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這位是市場部經理徐志遠,也是你們當中一部分人的直屬主管。"人事專員介紹說。
徐志遠沖我們點點頭,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過,最后停在我身上。
"你是楚明?"他問。
"是的,徐經理。"我有點意外。
"人事部說你的簡歷很出色。"他說,"明天開始,你跟我。"
就這樣,我成了他的下屬。
最開始的半年,我每天都在學習。徐志遠是個很嚴格的領導,每份方案都要改三遍以上,每個數據都要查證來源。但他也很愿意教人,經常下班后帶我去見客戶,教我怎么談判,怎么讀懂對方的真實需求。
"楚明,做市場這一行,最重要的是什么?"有一次,他在車里問我。
"專業能力?"我試探著答。
他搖搖頭:"是信任。客戶信任你,才會把項目交給你。領導信任你,才會給你機會。同事信任你,才會配合你的工作。"
"那怎么才能獲得信任?"
"用結果說話。"他點了一支煙,"只有結果,永遠不會騙人。"
我把這句話記在了心里。
第一年,我拿下了三個小項目,業績在新人里排第一。徐志遠在年會上公開表揚了我,還給我爭取到了晉升機會。
第二年,我獨立負責了七個項目,其中有兩個是集團的重點客戶。徐志遠開始讓我參加部門會議,有時候甚至讓我代替他去見客戶。
"你很有天賦。"他說,"再過一年,你就能獨當一面了。"
第三年,也就是今年,我負責的項目數量達到了十七個。其中最大的一個,是幫集團拿下了南城區的商業地產開發項目,合同金額三千萬。
那天簽完合同,徐志遠請我吃飯。
"楚明,我要謝謝你。"他舉起酒杯。
"徐哥,是我要謝謝您。"我說,"沒有您的培養,我不可能有今天。"
"不,是你自己努力。"他喝了一口酒,"你知道嗎?這個項目如果成了,我可能會被提拔。"
我愣了一下:"真的?"
"總監的位置空了快半年了,上面一直在考察人選。"他的眼睛里有光,"如果我能上去,你就是市場部經理。"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
回家的路上,我給媽媽打電話,說我可能要升職了。媽媽在電話那頭高興得不得了,說一定要回老家好好慶祝一下。
我掛了電話,看著車窗外的夜景,覺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三年的努力,終于要有回報了。
但我不知道的是,就在那天晚上,有些事情已經悄悄改變了。
回到頒獎現場。
典禮還在繼續,我坐在座位上,腦子里一片混亂。
"違反公司管理制度第47條第3款"——這是什么?我從來沒聽說過這一條。
旁邊的財務主管小聲問我:"你還好嗎?臉色真的很差。"
"我去一下洗手間。"我站起來,拿著手機往外走。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會場里傳來的音樂聲。我靠在墻上,又打開了那封郵件。
第47條第3款。
我翻出公司的員工手冊,找到這一條:"員工不得利用職務之便,為個人或他人謀取不正當利益,包括但不限于收受回扣、私下簽訂協議、泄露商業機密等。一經查實,立即解除勞動合同。"
回扣?私下協議?商業機密?
我這三年做的每一個項目,都是明明白白走的公司流程。每一分錢都有記錄,每一份合同都有備案。
我怎么可能違反這一條?
手機又響了,是徐志遠打來的電話。
我掛斷。
他又打。
我又掛。
第三次,他發來消息:"楚明,你必須接電話,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盯著屏幕,手指懸在回復鍵上。
不是我想的那樣?那是怎樣?
我沒有回。
又過了兩分鐘,他發來一條語音。我點開,是他壓低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張:
"楚明,求你了,接一下電話。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但你聽我解釋。這件事……這件事很復雜,不是我能控制的。你先別沖動,千萬別沖動……"
我關掉語音。
站在走廊里,我突然想起一個細節。
半個月前,徐志遠叫我去他辦公室。
"南城項目的結算報告,你做了嗎?"他問。
"做了,已經交給財務部了。"我說。
"發我一份。"
"好的。"
我把報告發給他,他看了很久,然后說:"有幾個數據,你再核對一下。"
"哪里有問題?"
"沒什么大問題,就是……"他頓了頓,"你知道的,財務那邊比較嚴格,數據要絕對精確。"
當時我沒多想,回去又核對了一遍,把修改后的版本發給了他。
現在想起來,他要那份報告干什么?
我打開手機,翻出那天的聊天記錄。徐志遠收到報告后,回復了一個"收到",然后就沒有下文了。
我又往上翻,看到了更早之前的一些對話。
兩個月前:"楚明,南城項目的客戶聯系方式,發我一份。"
三個月前:"把那幾個供應商的報價單整理一下,發我。"
四個月前:"上次你見的那個設計公司老板,叫什么來著?"
每一次,我都毫無保留地給了他。
因為我信任他。
就像他當年教我的:做這一行,最重要的是信任。
我靠在墻上,突然覺得很冷。
02
第二天上午,我照常來到公司。
人事部的通知說下午五點前辦理離職手續,那就意味著上午我還是盛泰集團的員工。
我打卡,上樓,走進市場部的辦公區。
同事們的目光都有點怪。有的人看見我,立刻低下頭;有的人假裝在打電話;還有幾個人聚在茶水間,看見我進來,立刻停止了交談。
消息傳得真快。
我走到自己的工位,打開電腦。郵箱里躺著三十幾封未讀郵件,都是昨天下班后發來的。
第一封,來自人事部:"請于今日下午五點前,攜帶工作證、門禁卡等物品,到人事部辦理離職交接。"
第二封,來自IT部:"您的系統權限將于今日中午十二點關閉。"
第三封,來自財務部:"根據勞動合同第十八條,您的最后一筆工資將在解除合同后十五個工作日內結清。"
我一封一封地看,每一封都像是在告訴我:你已經不屬于這里了。
"楚明。"
我抬起頭,看見徐志遠站在工位旁邊。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下巴上是青色的胡茬,西裝皺皺巴巴的,看起來一夜沒睡。
"你……"他開口,聲音沙啞。
"徐經理。"我打斷他,"有事嗎?"
他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我會用這么疏離的語氣叫他。
"我們談談。"他說。
"談什么?"
"去我辦公室。"
"不用了。"我轉過頭,繼續看郵件,"我現在要整理工作交接資料,很忙。"
"楚明!"他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
辦公區里,好幾個人抬起頭看過來。
徐志遠意識到自己失態了,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求你了,給我十分鐘。"
我看著他。
這個三年來一直沉穩干練、運籌帷幄的男人,現在眼睛里全是恐慌。
"十分鐘。"我站起來。
他的辦公室在部門的最里面,玻璃墻,百葉窗拉著。我跟著他進去,他關上門,把百葉窗放下。
"你想說什么?"我問。
"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他說,"但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解雇我?"
"不是我解雇你。"他說,"是上面的意思。"
"上面?"
"總監辦公室。"他的手撐在辦公桌上,"他們說你的項目有問題。"
"什么問題?"
"南城項目。"他抬起頭看著我,"他們說你在這個項目里收了回扣。"
我覺得耳朵嗡的一聲響。
"你說什么?"
"我也不相信。"他說,"但他們有證據。"
"什么證據?"
"一筆轉賬記錄。"他打開抽屜,拿出一份文件,"五十萬,從南城項目的承包商賬戶,轉到了一個私人賬戶。他們說那個賬戶是你的。"
我接過文件,看到上面印著銀行轉賬憑證的復印件。
收款賬戶:6217 3847。
戶名:楚明。
轉賬金額:500,000元。
轉賬時間:2024年9月15日。
備注:項目咨詢費。
我的手開始發抖。
"這不可能。"我說,"我根本沒有這個賬戶。"
"我知道,我知道。"徐志遠說,"所以我昨天一直給你打電話,想讓你趕緊找證據證明這不是你的賬戶。"
"那為什么不等我解釋,就直接解雇我?"
他沉默了。
我盯著他:"為什么?"
"因為……"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因為總部那邊施壓,說必須立刻處理。"
"總部?"我皺起眉,"南城項目只是一個地方項目,怎么會驚動總部?"
"我也不知道。"他說,"但昨天下午,總監突然把我叫過去,說總部接到舉報,要求徹查這個項目。"
舉報。
這個詞讓我的后背發涼。
"誰舉報的?"
"匿名舉報。"徐志遠說,"但舉報信里,把項目的所有細節都寫得清清楚楚,還附上了這份轉賬憑證。"
我看著那份文件,大腦飛速運轉。
9月15日,那是南城項目簽合同的前一天。那天我在準備合同文本,根本沒有時間處理任何轉賬。
而且,這個賬戶我確實從來沒見過。
"徐哥。"我抬起頭,"我需要看完整的舉報信。"
"我沒有。"他說,"總監只給我看了這份轉賬憑證。"
"那總監呢?我要去找他。"
"他今天請假了。"徐志遠說,"而且……楚明,我勸你最好不要去找他。"
"為什么?"
"因為這件事,可能沒那么簡單。"
他的表情很復雜,像是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說下去。
"什么意思?"我追問。
"我懷疑……"他停頓了很久,"我懷疑有人在故意針對你。"
"針對我?"
"對。"他點點頭,"你想想,為什么偏偏是在頒獎典禮的時候發解雇通知?為什么不提前跟你溝通,而是直接一刀切?這明擺著是想讓你難堪。"
我愣住了。
他說的有道理。
如果真的是正常的調查流程,應該先找我談話,了解情況,核實證據,而不是在我即將領獎的時候,突然宣布解雇。
這種做法,更像是一種……羞辱。
"還有。"徐志遠繼續說,"你還記得上個月的部門會議嗎?總監說年底要提拔一個人當副總監。"
"記得。"
"當時我和另外一個部門的李經理都是候選人。但就在上周,我聽說李經理已經基本內定了。"
"這和我有什么關系?"
"因為你的業績,是我能競爭這個位置的最大籌碼。"他看著我,"如果你出事,我的業績就會大打折扣,李經理就穩贏了。"
我開始明白他的意思了。
"你是說,有人為了讓李經理上位,故意陷害我?"
"我不確定。"徐志遠說,"但這個可能性很大。"
我坐下來,感覺腦子里一團亂。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這件事就遠比我想象的復雜。
這不只是一個簡單的冤案,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我該怎么辦?"我問。
徐志遠沉默了一會兒,說:"先找到證據,證明那個賬戶不是你的。然后……"
"然后?"
"然后我會幫你。"他說,"我會去找總監,要求重新調查。"
我看著他,突然想起昨天他在臺下看著我的眼神。
那種恐慌,那種愧疚。
"徐哥。"我說,"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他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沒有。"他說,"我只是想幫你。"
"真的?"
"真的。"
我盯著他的眼睛,想從中看出什么破綻。但他的表情很坦誠,甚至有點悲傷。
"那好。"我站起來,"我現在就去銀行,查清楚這個賬戶是怎么回事。"
"等一下。"他叫住我,"查賬戶需要時間,你今天下午就要離職了,未必來得及。"
"那你的意思是?"
"先拖一下。"他說,"我去跟人事部溝通,看能不能把離職時間延后幾天,給你時間調查。"
我想了想,點點頭。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坐在椅子上,雙手撐著臉,整個人看起來疲憊不堪。
我突然想起他曾經說過的話:做這一行,最重要的是信任。
但現在,我已經不知道該信任誰了。
03
銀行的業務大廳里,我坐在等候區,手里拿著那份轉賬憑證的復印件。
前面還有七個人在排隊。電子屏上的號碼跳得很慢,每跳一次,我的心就緊一分。
手機響了,是財務部的小雨打來的。
"楚哥,你現在在哪兒?"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在外面辦事。怎么了?"
"你快回來,人事部的人來我們部門了,說是要核對你經手的所有項目資金流水。"
我心里一沉:"現在?"
"對,就現在。主管讓我把你負責的所有項目的財務記錄都調出來,說要一筆一筆核對。"她停頓了一下,"楚哥,到底出什么事了?"
"沒事,你先配合他們。"
"可是……"
"相信我。"我說完就掛了電話。
屏幕上的號碼又跳了一個。
我打開手機,翻出南城項目的所有資料。合同金額是三千萬,分三期支付,每一期的轉賬記錄我都保存了截圖。
收款方全部是公司對公賬戶,沒有任何一筆錢流向私人賬戶。
那份轉賬憑證上的五十萬,到底是從哪里來的?
"B047號,請到3號窗口。"
我抬頭,屏幕上顯示的正是我的號碼。
3號窗口的柜員是個戴眼鏡的年輕女孩,看起來剛工作不久。
"您好,請問需要辦理什么業務?"
我把轉賬憑證遞過去:"我想查一下這個賬戶的信息。"
她接過文件,看了一眼:"這是您本人的賬戶嗎?"
"戶名是我,但我想確認這個賬戶是不是我開的。"
"您的意思是?"
"我懷疑有人冒用我的身份開了這個賬戶。"
她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如果是這樣,您需要報警,然后帶著警方的調查函來查詢。"
"我現在就需要知道這個賬戶的開戶信息。"
"對不起,根據規定,我們不能隨意透露客戶的賬戶信息。"
我深吸一口氣:"那如果我能證明這個戶名是我本人呢?"
"您有身份證嗎?"
我掏出身份證遞過去。
她對比了一下,然后在電腦上操作了幾下,表情變得有些奇怪。
"怎么了?"我問。
"這個賬戶……"她猶豫了一下,"確實是您的名字開的,開戶時間是今年8月20日。"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8月20日,那是南城項目啟動的前一周。
"開戶地點呢?"
"本市城南支行。"
城南支行,離公司只有三公里。
"還能查到更詳細的信息嗎?比如開戶時誰去辦理的,用的是什么證件?"
"這個需要調取開戶檔案,我們這邊沒有權限,您需要去城南支行。"
我看了看時間,現在是上午十點半。
"謝謝。"
走出銀行,我直接打車去了城南支行。
路上,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如果這個賬戶真的是用我的身份開的,那對方是怎么拿到我的身份證的?
我的身份證一直放在錢包里,從來沒丟過。
除非……
我突然想起來,兩個月前,公司統一辦理社保增員,人事部收了所有人的身份證復印件。
當時徐志遠說,復印件辦完事就會銷毀。
但如果沒有銷毀呢?
出租車在城南支行門口停下,我付了錢,快步走進去。
大廳里人不多,我直接走到咨詢臺。
"您好,我想查一下開戶記錄。"
"您有預約嗎?"
"沒有。"
"那需要取號排隊,現在前面有……"工作人員看了看屏幕,"十二個人。"
"能不能加急?我有緊急情況。"
"對不起,我們這邊沒有加急服務。"
我只能取了號,坐在等候區。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徐志遠。
"楚明,你在哪兒?"
"在處理賬戶的事。"
"人事部那邊我溝通過了,同意把離職時間延后到這周五,但前提是你這幾天不能來公司。"
"為什么不能來公司?"
"他們說你現在處于調查期,不適合繼續接觸公司的業務資料。"
我冷笑了一聲:"調查期?我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就成調查期了?"
"我知道這很不公平,但現在只能先這樣。"他說,"你趕緊把賬戶的事查清楚,我這邊會繼續幫你爭取。"
"徐哥,我問你一件事。"
"什么?"
"兩個月前人事部收的身份證復印件,后來真的銷毀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不確定。"他說,"但按流程應該是銷毀了。"
"能不能幫我確認一下?"
"我試試。"
掛了電話,我繼續等。
一個小時后,終于輪到我。
窗口的柜員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性,看起來很專業。
"我想查一個賬戶的開戶記錄。"我說著遞過轉賬憑證。
她看了一眼:"您本人的?"
"是。"
"身份證。"
我把身份證遞過去。
她在系統里查詢了一會兒,說:"這個賬戶是8月20日在我們支行開的,開戶人信息顯示是您本人。"
"我能看看開戶時的資料嗎?"
"您稍等。"
她打了個電話,過了幾分鐘,另一個工作人員拿著一個檔案袋過來。
她打開檔案袋,取出一疊資料。
"開戶申請表,身份證復印件,還有……"她翻到最后一頁,"簽名確認書。"
她把簽名確認書遞給我。
我看著上面的簽名,整個人愣住了。
那確實是我的名字,筆跡也和我的字很像。
但我可以確定,這不是我簽的。
因為我簽自己名字的時候,"明"字的右邊最后一筆,習慣性會往上挑一點。
但這個簽名,"明"字的最后一筆是平的。
"這個簽名……"我抬起頭,"開戶的時候,是本人來辦理的嗎?"
"按照規定,必須本人到場。"她說,"而且我們會核對身份證和本人的樣貌。"
"能調出當天的監控嗎?"
"監控只保存三個月,現在已經覆蓋了。"
我的心沉到谷底。
監控沒了,物證只剩下這些資料,而資料上的簽名和身份證復印件,看起來都是"我"的。
"還有別的辦法證明這不是我本人開的戶嗎?"
"您可以報警,讓警方介入調查。"她說,"如果真的是身份被冒用,銀行這邊會全力配合。"
我拿著那份資料,走出銀行。
站在門口,我給徐志遠打電話。
"查到了嗎?"他急切地問。
"查到了。"我說,"賬戶確實是用我的身份開的,但不是我本人去辦的。"
"那就是有人冒用你的身份。"
"對,而且對方很專業,連簽名都模仿得很像。"
"這就好辦了,你報警吧,警察一查就能查出來。"
"但監控已經沒了。"我說,"而且就算報警,調查也需要時間,未必能在這周五之前查清楚。"
電話那頭沉默了。
"徐哥。"我說,"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什么忙?"
"幫我查一下,8月20日那天,我的身份證復印件在哪里。"
"你懷疑是公司內部的人干的?"
"只是懷疑。"
"好,我去查。"
掛了電話,我站在原地,看著手里的開戶資料。
8月20日,南城項目啟動前一周。
9月15日,項目簽約前一天,五十萬轉賬。
有人在項目啟動之前,就已經開始布局了。
而且這個人,能拿到我的身份證復印件,能模仿我的簽名,還能精確地選擇在關鍵時間節點轉賬。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陷害。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我打開手機,翻出南城項目的所有往來記錄。
客戶,供應商,承包商,設計公司……
每一個環節,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但現在,我需要重新審視這些人。
因為陷害我的人,很可能就藏在其中。
04
周二下午,我沒有去公司。
按照人事部的要求,在調查期間,我不能接觸任何公司資料。但他們大概沒想到,這三年我經手的所有項目,我都有備份。
我坐在家里的書房,面前的電腦上打開了十幾個文檔。
南城項目的完整資料:合同、報價單、溝通記錄、會議紀要、財務流水……
我從頭到尾看了三遍,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所有的錢,都是明明白白地走的公司賬戶。
那五十萬,到底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手機響了,是徐志遠發來的消息。
"楚明,查到了。8月20日那天,你的身份證復印件在人事部的檔案柜里,按規定還沒到銷毀期限。"
我立刻回復:"誰能接觸到那個檔案柜?"
"人事部的所有員工,還有各部門的經理以上級別。"
"能調出那段時間的門禁記錄嗎?"
"我試試,但可能需要一點時間。"
我盯著屏幕,腦子里飛速運轉。
如果是各部門經理以上級別,那范圍就很大了。市場部、銷售部、運營部、財務部……加起來至少有二十個人。
但其中誰會想陷害我?
我打開通訊錄,一個一個地看過去。
銷售部的王經理,四十多歲,和徐志遠關系一般,和我更是幾乎沒有交集。
運營部的周經理,三十出頭,女性,我們合作過幾次項目,相處還算愉快。
財務部的……
我突然停住了。
財務部的趙主管。
我想起一件事。
兩個月前,南城項目剛剛簽約,財務部要審核所有的付款流程。趙主管把我叫到辦公室,說有幾筆款項需要重新確認。
"這個供應商的報價,比市場價高了15%,你有沒有做過比價?"他當時問我。
"做過,這家供應商的材料質量是業內最好的,雖然貴一點,但能保證項目質量。"我說。
"那這筆咨詢費呢?"他指著一個條目,"八萬塊,咨詢什么?"
"前期的市場調研,我們請了專業的咨詢公司。"
"哪家公司?"
"中正咨詢,是行業里的老牌公司。"
他看著我,眼神有點奇怪:"你確定這筆錢花得合理?"
"確定。"我說,"如果趙主管有疑問,可以看他們出具的調研報告。"
他沒再說什么,簽了字。
當時我沒多想,現在想起來,他那個眼神,像是在懷疑什么。
我翻出手機,找到中正咨詢公司的聯系方式,打了過去。
"您好,中正咨詢。"
"您好,我是盛泰集團的楚明,想確認一下之前南城項目的咨詢費用。"
"請稍等。"
幾分鐘后,對方回復:"楚先生,我查到了。南城項目的咨詢費用是八萬元,已經在9月5日收到。"
"付款方是盛泰集團嗎?"
"是的。"
"能發一份收據給我嗎?"
"當然。"
掛了電話,我收到了對方發來的電子收據。
付款方:盛泰集團市場部。
金額:80,000元。
付款時間:2024年9月5日。
一切都對得上。
那五十萬,不是出在咨詢費上。
我繼續翻資料,一直看到晚上十點。
眼睛酸澀,腦子昏沉,但還是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喂?"
"楚明嗎?我是小雨。"是財務部的小雨,聲音聽起來很緊張。
"小雨?你怎么換號碼了?"
"我用朋友的手機打的。"她壓低聲音,"楚哥,我發現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我立刻坐直了:"什么事?"
"今天人事部來核對你的項目資金流水,我調出所有記錄后,發現南城項目的財務檔案被人動過。"
"什么意思?"
"原始檔案里,有一頁付款審批單,是后來加進去的。"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什么付款審批單?"
"就是那筆五十萬。"她說,"審批單上顯示,這是項目的'中間人費用',審批人是徐志遠,經辦人是你。"
我整個人愣住了。
"中間人費用?我從來沒經手過這筆錢!"
"我知道。"小雨說,"所以我覺得很奇怪。而且這個審批單的格式和我們平時用的不太一樣,像是后來偽造的。"
"你確定?"
"我在財務部干了五年,我們的審批單什么樣我很清楚。"她說,"這個審批單上的公章印記很淡,不像是原件,更像是復印后再蓋的章。"
我深吸一口氣:"小雨,這份審批單你還能拿到嗎?"
"已經被人事部收走了。"她說,"但我拍了照片。"
"發給我。"
幾秒鐘后,我收到了照片。
審批單的抬頭是:盛泰集團市場部項目費用支出審批單。
項目名稱:南城商業地產開發。
支出項目:中間人費用。
金額:500,000元。
審批人簽字:徐志遠。
經辦人簽字:楚明。
我放大照片,看著那個"楚明"的簽名。
筆跡和開戶時的簽名一模一樣,都是"明"字最后一筆是平的。
"楚哥,你有沒有簽過這個審批單?"小雨問。
"沒有。"我說,"這個簽名是偽造的。"
"我就知道!"她說,"你這個人我了解,不可能做這種事。"
"小雨,這個審批單是什么時候加進檔案的?"
"我不確定,但應該是最近一周。因為上個月我整理檔案的時候,還沒有這一頁。"
"能查出是誰加進去的嗎?"
"很難,財務部的人都能接觸到檔案柜。"她停頓了一下,"不過……"
"不過什么?"
"上周趙主管來過一次檔案室,說是要核對一個老項目的資料。我當時覺得奇怪,因為他從來不管這些具體的事。"
趙主管。
又是他。
"小雨,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說,"但你要小心,這件事你千萬不要跟別人說。"
"我知道。楚哥,你一定要查清楚,我相信你是清白的。"
掛了電話,我盯著那張審批單的照片,心里一陣發冷。
有人不僅用我的身份開了賬戶,還偽造了我的簽名,甚至把假的審批單塞進了公司的財務檔案。
這個人,既熟悉公司的流程,又能接觸到關鍵資料,還有能力偽造簽名和公章。
這不是一般的陷害,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
我打開電腦,開始梳理所有的線索。
8月20日,有人用我的身份證復印件開了戶。
9月15日,五十萬轉入那個賬戶。
10月初,偽造的審批單被塞進財務檔案。
11月3日,匿名舉報信送到總部。
11月4日,我被解雇。
每一步都精確計算,環環相扣。
這個人,到底是誰?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徐志遠打來的電話。
"楚明,門禁記錄我查到了。"
"快說。"
"8月20日那天,進過人事部檔案室的人有七個,除了人事部的三個員工,還有市場部的我,銷售部的王經理,運營部的周經理,以及……"
"以及誰?"
"財務部的趙主管。"
我閉上眼睛。
果然是他。
"徐哥。"我說,"我需要你幫我查一個人。"
"誰?"
"趙主管。"我說,"查查他和李經理是什么關系。"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懷疑是他?"
"有可能。"我說,"小雨剛剛告訴我,南城項目的財務檔案被人塞了一張偽造的審批單,她懷疑是趙主管干的。"
"如果真是他,那……"徐志遠的聲音變得凝重,"那這件事就很麻煩了。"
"為什么?"
"因為趙主管是李經理的大舅子。"
我睜開眼睛,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你說什么?"
"趙主管的妻子,是李經理的親姐姐。"徐志遠說,"這件事公司很多人都知道,只是你可能沒注意。"
我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
難怪。
難怪趙主管要陷害我。
難怪整個計劃這么周密。
這根本不是一個人在行動,而是趙主管和李經理聯手,要把我從公司里清除出去。
因為只要我出事,徐志遠的業績就會被質疑,李經理就能順利上位。
"楚明,你現在怎么辦?"徐志遠問。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要證據。"我說,"確鑿的證據,證明是他們陷害我。"
"但你現在連公司都進不去,怎么找證據?"
"總有辦法。"
掛了電話,我看著電腦屏幕,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趙主管能接觸到財務檔案,那他也能接觸到其他的資料。
比如,轉賬記錄。
我打開南城項目的資金流水表,仔細看每一筆轉賬的時間和金額。
三千萬的項目款,分三期支付。
第一期一千萬,9月1日到賬。
第二期一千萬,10月1日到賬。
第三期一千萬,11月1日到賬。
等等。
我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
第一期款項是9月1日到賬,但根據合同,應該是8月25日就要付的。
為什么會延遲一周?
我翻出當時的郵件記錄。
9月2日,我給財務部發郵件詢問第一期款為什么沒到賬。
財務部回復:因為走流程需要時間,已經在辦理了。
9月3日,錢到賬。
我又往前翻,找到8月底的郵件。
8月26日,我給財務部發郵件提醒第一期款該付了。
沒有回復。
8月27日,我又發了一遍。
還是沒有回復。
8月28日,我直接去找了財務部,對接我的人說趙主管不在,讓我等通知。
直到9月2日,我再次催促,錢才在第二天到賬。
這一周的延遲,當時我以為是正常的流程問題。
但現在想起來,會不會是趙主管故意拖延?
如果他在這一周里做了什么手腳……
我立刻打電話給南城項目的承包商。
"喂,張總嗎?我是盛泰的楚明。"
"楚經理,這么晚了有事嗎?"
"我想確認一下,第一期的一千萬,你們是什么時候收到的?"
"9月3日啊,怎么了?"
"在那之前,有沒有收到過其他的款項?"
"什么意思?"
"就是除了那一千萬,有沒有收到過別的錢?"
"沒有啊,就那一千萬。"張總說,"楚經理,是不是賬出問題了?"
"沒事,我就是核對一下。"
掛了電話,我陷入沉思。
承包商只收到一千萬,那五十萬不是從這里流出去的。
那會是從哪里?
我又仔細看了一遍所有的轉賬記錄。
突然,我發現了一個之前忽略的細節。
9月15日,也就是那五十萬轉賬的當天,南城項目還有一筆八萬的付款,是給中正咨詢公司的咨詢費。
但中正咨詢公司說,他們是在9月5日收到的錢。
那9月15日的這筆八萬,付給誰了?
我立刻翻出財務部的付款記錄,找到這一筆。
收款方:中正企業管理咨詢有限公司。
賬號:6228 5621。
我又打電話給中正咨詢。
"您好,我是楚明,想再確認一下,你們公司的對公賬戶是多少?"
對方報了一個賬號。
我記下來,和財務記錄上的對比。
不一樣。
財務記錄上的賬號,不是中正咨詢的。
我的手開始顫抖。
這筆八萬,根本沒有付給中正咨詢,而是付給了另一個賬戶。
一個假冒中正咨詢名義的賬戶。
而這個賬戶,很可能就是趙主管控制的。
我立刻截圖,把所有的證據保存下來。
然后給徐志遠打電話。
"徐哥,我找到證據了。"
05
我打開電腦,把所有的線索整理成一個文檔。
凌晨兩點,我終于把整個騙局的脈絡理清了。
趙主管和李經理聯手設計了一個局:
第一步,8月20日,用我的身份證復印件開設假賬戶。
第二步,9月15日,通過偽造的"中正咨詢"賬戶,從南城項目中套出八萬塊,然后配合那筆假的五十萬轉賬記錄,偽造出我收受回扣的假象。
第三步,10月初,把偽造的審批單塞進財務檔案。
第四步,11月初,匿名舉報,引爆一切。
每一步都算計好了,就等著我入甕。
我給徐志遠發了一條很長的消息,把所有證據和推理都發過去。
"徐哥,現在證據都在這里。明天我要去找總監,當面把這件事說清楚。"
消息發出去十分鐘,他都沒有回復。
我有點奇怪,這個時間他應該還沒睡。
又等了五分鐘,他終于回了一句:"楚明,你先別沖動。"
"我沒沖動,我有證據。"
"我知道你有證據,但……"他打字的速度很慢,"這件事比你想的復雜。"
"什么意思?"
電話打過來了。
我接起來,徐志遠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楚明,你現在手里的證據,能證明趙主管套了八萬塊,但不能證明那五十萬和他有關。"
"五十萬的賬戶是用我的身份開的,而我的身份證復印件在公司檔案室,趙主管去過那里。"
"但這只是懷疑,不是證據。"他說,"你沒有監控,沒有人證,只能證明他有作案的可能性,不能證明他一定做了。"
我沉默了。
他說的對。
如果對方矢口否認,我確實拿不出直接證據證明是他開的那個賬戶。
"那怎么辦?"
"你需要更直接的證據。"徐志遠說,"比如,轉賬記錄的源頭。那五十萬是從哪個賬戶轉出來的?如果能查到那個賬戶,順藤摸瓜,就能找到幕后的人。"
"可是銀行那邊說,查詢轉賬源頭需要警方的調查函。"
"那就報警。"
"報警需要時間,這周五我就得離職了。"
"我會去跟人事部再爭取幾天。"他說,"楚明,我知道你很急,但這件事必須一步一步來。如果你現在就去找總監,證據不足,反而會打草驚蛇。"
我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理智告訴我,他說的是對的。
但情感上,我一刻都不想等。
"徐哥,我問你一個問題。"我說。
"你說。"
"這件事,你有沒有參與?"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要掛電話。
"楚明,你在懷疑我?"他的聲音有點顫抖。
"我只是想確認。"
"我沒有參與。"他說,"這三年,我一直把你當兄弟。如果我要害你,為什么還要幫你查證據?為什么要給你打電話?"
"可能是為了監控我的行動。"
"你……"他似乎被我氣笑了,"好,我不解釋了。你愿意信就信,不信拉倒。"
他掛了電話。
我盯著手機屏幕,心里五味雜陳。
我真的不該懷疑他嗎?
可是這個局布得這么精密,如果沒有內部人配合,怎么可能做到?
而徐志遠,恰恰是最了解我的工作流程、最能接觸我的資料的人。
如果他和趙主管、李經理是一伙的……
不,不可能。
我搖搖頭,強迫自己不要往這個方向想。
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確鑿的證據。
我打開搜索引擎,查詢如何報警處理身份被冒用的情況。
網上的信息顯示,需要去派出所立案,然后等待調查。
調查時間從一周到一個月不等。
一個月。
我等不了那么久。
我又想起小雨說的,那份偽造的審批單。
如果能證明那個審批單是假的,至少可以證明有人在故意陷害我。
我給小雨發消息:"你拍的那張審批單照片,能不能再發我一張高清的?"
幾分鐘后,她回復了一張照片。
我放大仔細看。
審批單上的公章,確實有點模糊,邊緣有明顯的復印痕跡。
但這還不夠。
我需要拿到原件,找專業機構鑒定。
可是原件現在在人事部手里,我根本接觸不到。
我看了看時間,凌晨三點。
算了,先睡一會兒,明天再想辦法。
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里一遍遍回放這幾天發生的事。
頒獎典禮上的那一刻。
徐志遠的消息。
人事部的郵件。
銀行的開戶記錄。
小雨的爆料。
每一個畫面都像是碎片,我努力想把它們拼成完整的圖。
但總覺得還缺了什么。
手機突然亮了。
是徐志遠發來的消息。
"楚明,對不起,我不該掛你電話。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換成我,我也會懷疑所有人。"
我盯著這條消息,沒有回復。
他又發來一條:"但我真的沒有害你。我這三天一直在幫你查線索,就是想證明你的清白。如果你不信我,我也沒辦法,但至少給我一個機會,讓我把事情查清楚。"
我想了很久,還是回了一句:"好。"
"明天我會去找總監,跟他申請延長你的離職時間,同時要求重新調查這個案子。你這邊繼續找證據,我們兩邊一起努力。"
"嗯。"
"早點休息,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我放下手機,盯著天花板。
信任這個東西,真的很脆弱。
三年的感情,在一個懷疑面前,就變得搖搖欲墜。
但我現在沒有選擇。
要么繼續信任他,要么一個人戰斗。
而一個人,我斗不過整個系統。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派出所。
"警官,我要報案,有人冒用我的身份開設銀行賬戶。"
接待我的是一個年輕民警,聽完我的陳述,讓我填了一張報案表。
"需要多久能查清楚?"我問。
"這個要看具體情況,快的話一周,慢的話可能要一個月。"
"能不能加急?"
"我們會盡快處理,但程序是必須走的。"他說,"你先回去等通知,有結果了我們會聯系你。"
我只能離開派出所。
走在街上,手機響了,是徐志遠。
"楚明,我剛從總監辦公室出來。"
"怎么樣?"
"總監同意重新調查,但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你必須先停職,等調查結果出來再決定是恢復職位還是解除合同。"
"停職多久?"
"最多兩周。"
兩周。
如果兩周內查不出真相,我就真的要離開公司了。
"我答應。"我說,"但我要求參與調查,至少讓我能看到所有的證據材料。"
"這個……"徐志遠猶豫了一下,"我試著跟總監溝通,但不保證能成。"
"盡力就好。"
掛了電話,我深吸一口氣。
還有兩周。
我必須在兩周內,找到趙主管陷害我的確鑿證據。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一個座機號碼。
"您好,請問是楚明先生嗎?"
"是我。"
"我是城南支行的,您之前咨詢過一個賬戶的開戶信息。我們這邊進一步核查后,發現了一些情況,想跟您確認一下。"
我心里一緊:"什么情況?"
"根據我們的調取,那個賬戶在開戶當天,還綁定了一個手機號,用于接收驗證碼和賬戶通知。"
"什么號碼?"
對方報了一串數字。
我記下來,立刻掛了電話,搜索這個號碼。
沒有找到任何信息。
我又打過去,關機。
但這已經是一個突破口了。
如果能查到這個手機號的主人,就能證明是誰開的那個賬戶。
我立刻給派出所的民警打電話:"警官,我剛剛又發現了一個線索,那個假賬戶綁定了一個手機號……"
"你把號碼發給我,我們會去查。"
我發過去,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氣。
終于,有進展了。
但就在這時,徐志遠又打來電話,聲音聽起來很緊張。
"楚明,出事了。"
"什么事?"
"趙主管向公司舉報,說你這幾天一直在騷擾財務部的員工,威脅他們作偽證。"
我愣住了:"我什么時候威脅誰了?"
"他說你給小雨打電話,讓她幫你偽造審批單的照片。"
"這是污蔑!"
"我知道,但總監那邊很生氣,說如果你再繼續這樣,就直接報警抓你。"
我握緊手機,感覺一股怒火從胸口涌上來。
他們這是要把我往絕路上逼。
"徐哥。"我深吸一口氣,"告訴總監,我這幾天不會再聯系任何公司的人。但兩周后,我會拿出所有證據,證明我是清白的。"
"你確定能找到證據?"
"我確定。"我說,"因為我發現了那個假賬戶綁定的手機號,警方正在查。只要查到那個號碼的主人,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徐志遠沉默了幾秒,說:"好,我相信你。"
掛了電話,我站在街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這場戰斗,才剛剛開始。
我回到家,打開電腦,把所有的證據再梳理了一遍。
然后,我做了一個決定。
既然他們想玩,那我就陪他們玩到底。
但我要占據主動權。
我打開社交平臺,注冊了一個新賬號,然后發了一篇長文。
標題是:《當你被公司冤枉時,你該如何自救?》
內容里,我沒有點名,但詳細描述了一個員工被陷害的全過程:
假賬戶,偽造簽名,假審批單,以及最后的解雇。
我把所有能公開的證據都放了上去,包括那張開戶資料的照片,那張偽造審批單的照片,以及銀行的轉賬記錄。
最后,我寫道:
"如果你也遇到過類似的事情,請在評論區告訴我。我們一起維權,一起揭露那些藏在暗處的蛀蟲。"
文章發出去不到一個小時,就有了上千個點贊和幾百條評論。
很多人留言說自己也遇到過類似的事,還有人說要幫我轉發擴散。
我關掉電腦,心里稍微輕松了一點。
至少,現在不是我一個人在戰斗了。
晚上,徐志遠打來電話,聲音聽起來很急。
"楚明,你瘋了嗎?你怎么把這件事發到網上?"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真相。"
"但你這樣做,公司會告你泄露商業機密!"
"我沒有泄露任何商業機密,我只是陳述事實。"
"可是……"
"徐哥。"我打斷他,"我已經決定了。如果公司要告我,就讓他們告。我不怕。"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氣:"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那好吧。"他說,"但你要小心,趙主管那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的夜色,突然覺得前所未有的平靜。
是的,我要反擊了。
不再被動挨打,不再等著別人來救我。
我要主動出擊,把所有藏在暗處的敵人,全部揪出來。
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機被打爆了。
有記者,有律師,還有很多網友。
其中一個電話,是派出所打來的。
"楚明先生,那個手機號我們查到了。"
我立刻坐直:"機主是誰?"
"號碼的登記人叫趙建平,身份證號是……"
我記下來,立刻搜索這個名字。
趙建平,盛泰集團財務部主管。
我的手開始顫抖。
果然是他。
"警官,這個證據可以作為他冒用我身份的證據嗎?"
"可以,我們現在會立案調查,同時會傳喚趙建平到案說明情況。"
"大概什么時候?"
"最快明天。"
我掛了電話,立刻給徐志遠打過去。
"徐哥,警方查到了,那個假賬戶綁定的手機號,登記人是趙主管!"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吸聲。
"真的?"
"真的,警方明天就會傳喚他。"
"太好了!"徐志遠的聲音聽起來很激動,"楚明,你終于要翻身了!"
我正想說話,突然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徐志遠,你在跟誰打電話?"
徐志遠似乎捂住了話筒,我聽到他含糊地說:"沒誰,工作電話。"
那個女人又說了什么,我沒聽清。
然后,電話掛了。
我盯著手機,心里突然涌起一陣不安。
剛才那個女人的聲音,我好像在哪里聽過。
是在……
我突然想起來了。
兩個月前,我去財務部找趙主管,在走廊里碰到一個女人,她說是來找趙主管的。
當時我還以為是客戶,后來才聽說,那是趙主管的妻子,李經理的姐姐。
就是她的聲音。
為什么趙主管的妻子會在徐志遠家里?
而且,徐志遠為什么要撒謊說是工作電話?
我的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難道……
不,不可能。
我強迫自己不要多想,但那個念頭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怎么拔都拔不掉。
我撥通了小雨的電話。
"小雨,我問你一件事,你老實告訴我。"
"楚哥,你說。"
"徐志遠和趙主管的妻子,是什么關系?"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楚哥,你怎么突然問這個?"
"你先告訴我。"
"這個……"小雨的聲音變得很小,"公司有傳言,說他們關系不一般。"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什么叫不一般?"
"就是……"她似乎很為難,"有人說他們以前談過戀愛,后來因為一些原因分手了,但一直保持聯系。"
我閉上眼睛。
一切都說得通了。
為什么徐志遠這么積極地幫我查證據,卻總是讓我不要沖動。
為什么他明明知道趙主管有問題,卻一直勸我等警方調查。
因為他在拖延時間。
他要給趙主管和李經理足夠的時間,銷毀證據,做好準備。
而我,像個傻子一樣,把所有的線索都告訴了他。
我打開電腦,看著我昨天發的那篇文章。
點贊已經超過了一萬,評論超過了兩千。
很多人在轉發,很多媒體在關注。
如果趙主管看到這篇文章,他會怎么做?
他肯定會立刻銷毀所有證據。
而徐志遠,肯定會幫他。
我的手機又響了,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
"楚明?"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我是,請問你是?"
"我是李經理。"
我愣住了。
他為什么會給我打電話?
"李經理,有事嗎?"
"我看到你發的文章了。"他的聲音很平靜,"我覺得我們應該談談。"
"談什么?"
"談談怎么解決這件事。"他說,"楚明,我知道你覺得自己被冤枉了,但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對誰都沒好處。"
"你想說什么?"
"我可以幫你恢復職位,甚至給你升職加薪,但前提是你必須把那篇文章刪掉,然后公開道歉,承認是你自己想多了。"
我冷笑一聲:"你覺得我會答應?"
"楚明,你要想清楚。"他的聲音開始帶上威脅的意味,"如果你繼續鬧下去,最后受傷的只會是你自己。警方是會查,但查到最后,未必對你有利。"
"什么意思?"
"因為真正有問題的,可能不是趙主管,而是……"他停頓了一下,"你的好大哥,徐志遠。"
我的腦子轟的一聲。
"你胡說什么?"
"我沒胡說。"李經理說,"南城項目的那五十萬,確實是有人套出來的,但不是趙主管,而是徐志遠。"
"不可能!"
"楚明,你好好想想。"他說,"誰最了解你的工作流程?誰能接觸到你所有的項目資料?誰能拿到你的身份證復印件?誰能模仿你的簽名?"
我說不出話來。
"徐志遠在這個公司干了十年,他什么手段沒見過?他早就學會了怎么鉆空子,怎么瞞天過海。"李經理繼續說,"這次南城項目,他就是想利用你的名義,把錢套出來,然后嫁禍給你,讓你背鍋。"
"你有證據嗎?"
"當然有。"他說,"警方調查的時候,自然會發現。到那時候,你就會知道,你一直信任的人,才是真正的兇手。"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李經理說,"但我給你一個忠告,遠離徐志遠,他會害死你的。"
他掛了電話。
我坐在椅子上,腦子里一片空白。
不可能。
徐志遠不可能害我。
他這三年對我那么好,教我那么多東西,怎么可能反過來陷害我?
但李經理說的那些話,又不是全無道理。
如果徐志遠真的和趙主管的妻子有關系,如果他真的想套錢,如果他需要一個替罪羊……
那我,就是最好的選擇。
我打開電腦,又仔細看了一遍所有的證據。
假賬戶,開戶時間8月20日。
那天,徐志遠確實去過人事部的檔案室。
偽造的審批單,審批人簽名是徐志遠。
雖然那個簽名也可能是假的,但如果是他自己簽的呢?
還有那筆五十萬,轉賬時間是9月15日。
那天,我在準備合同,徐志遠在干什么?
我翻出當天的工作日志。
9月15日,徐志遠說他要去見一個客戶,一整天都不在辦公室。
但后來我聽說,那個客戶取消了會面。
那他那天究竟去了哪里?
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我拿起手機,給小雨發消息:"小雨,你幫我查一下,9月15日那天,徐經理有沒有在公司?"
幾分鐘后,她回復:"我問了前臺,那天徐經理一整天都不在,說是出去見客戶了。"
"具體去哪兒了?"
"不知道,沒有登記。"
我盯著屏幕,心里越來越亂。
手機又響了,是徐志遠。
我猶豫了幾秒,接起來。
"楚明,李經理是不是給你打電話了?"他的聲音聽起來很著急。
"是。"
"他跟你說什么了?"
"他說……"我頓了頓,"他說那五十萬是你套的,你想嫁禍給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你信嗎?"徐志遠的聲音有點沙啞。
"我不知道。"
"楚明,你聽我說。"他的語氣變得很認真,"李經理說的都是假的,他就是想挑撥我們,讓我們互相懷疑,然后他好從中漁利。"
"那你告訴我,你和趙主管的妻子,是什么關系?"
他又沉默了。
"我們……"他長嘆一口氣,"我們確實以前認識,但那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你們談過戀愛?"
"是,但早就結束了。"
"那為什么她今天會在你家里?"
"你怎么知道她在我家?"
"我聽到了她的聲音。"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吸聲。
"楚明,你聽我解釋。"
"我不想聽解釋。"我打斷他,"我只想知道,這件事你到底有沒有參與?"
"我沒有!"他的聲音突然變大,"我發誓,我真的沒有害你!今天她來找我,是想讓我勸你不要再鬧了,說這樣對誰都不好。但我拒絕了,我告訴她,我相信你是清白的,我會幫你查到底!"
我閉上眼睛,感覺心力交瘁。
"徐哥,我現在真的不知道該信誰了。"
"那你就信證據。"他說,"警方明天就會傳喚趙主管,到時候一切都會真相大白。在那之前,你不要被李經理的話影響,他就是想亂你的陣腳。"
"好吧。"我說,"我等警方的調查結果。"
掛了電話,我癱坐在椅子上。
這場游戲,越來越復雜了。
每個人都在說自己是無辜的,每個人都在指責別人。
而我,像是被困在一個迷宮里,找不到出口。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警方的電話。
"楚明先生,趙建平已經被我們傳喚到案,他承認了那個手機號是他的。"
我心里一喜:"那他有沒有承認開設假賬戶的事?"
"他說那個手機號是他幫別人代登記的,開戶的人不是他。"
"幫誰代登記的?"
"他說是徐志遠。"
我整個人愣住了。
"什么?"
"他說徐志遠讓他幫忙用你的身份開一個賬戶,說是為了做賬方便,他當時沒多想就答應了。"
我的腦子一片混亂。
"這不可能,他肯定在撒謊!"
"我們也覺得他的說法有問題,所以現在正在調查。"警官說,"你放心,我們會查清楚的。"
掛了電話,我立刻給徐志遠打過去。
沒人接。
我又打。
還是沒人接。
我給他發消息:"徐哥,趙主管說是你讓他幫你開賬戶的,這是怎么回事?"
消息發出去,一直沒有回復。
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過去了,他還是沒有回復。
我坐在家里,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崩塌。
難道李經理說的是真的?
難道徐志遠真的是幕后黑手?
不,我不能就這樣放棄。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他的座機。
響了很久,有人接起來。
"喂?"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請問徐志遠在嗎?"
"他不在。"
"請問你是?"
"我是他妻子。"
我愣了一下:"那請問他去哪兒了?"
"出差了,說是要去外地談一個項目。"
"什么時候回來?"
"不知道,可能要一周。"
我掛了電話,心里一陣發寒。
出差?
這個時候出差?
他在躲我。
或者說,他在躲警方的調查。
我立刻給警方打電話:"警官,徐志遠跑了,你們必須馬上找到他!"
"我們已經在找了。"警官說,"他今天早上就離開了家,現在手機關機,暫時聯系不上。"
我的手開始顫抖。
他真的跑了。
那就意味著,他心里有鬼。
我癱坐在椅子上,腦子里一遍遍回放這幾天發生的事。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一個人。
徐志遠。
我一直信任的人。
我三年來當作大哥的人。
他居然是真正的兇手。
我拿起手機,打開那篇文章,在評論區寫下一句話:
"真相即將揭曉,請大家繼續關注。"
然后,我坐在椅子前,等待警方的最終調查結果。
兩個小時后,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徐志遠的聲音。
他在哭。
"楚明,求你了,接電話……"
!!06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被手機鈴聲吵醒。
是警方打來的。
"楚明先生,我們找到徐志遠了。"
我立刻坐起來:"在哪兒?"
"在火車站,他正準備買去外省的票,被我們的人攔下了。"警官說,"他現在在派出所,說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當面說。"
我看了看時間,立刻說:"我馬上過去。"
半小時后,我站在派出所的詢問室外。
透過單向玻璃,我看見徐志遠坐在里面。
他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頭發亂糟糟的,眼睛紅腫,下巴上的胡茬又長了一層。
"他從昨晚到現在一直在哭。"旁邊的警官說,"說必須見到你,有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他還說了什么?"
"他說他沒有害你,一切都是誤會。還說這件事的真相,遠比我們想象的復雜。"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
徐志遠看見我,眼淚立刻涌了出來。
"楚明……"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別叫我。"我在他對面坐下,聲音冰冷,"我不想聽你解釋,我只想知道,那五十萬到底是不是你套的?"
"不是我。"他搖頭,"真的不是我。"
"那為什么趙主管說,是你讓他幫你用我的身份開賬戶?"
"因為他在撒謊!"徐志遠情緒突然激動起來,"他想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我身上,這樣他就能全身而退!"
"那你解釋一下,為什么你要跑?"
"我沒有跑,我是去找證據!"他說,"我知道光靠警方調查,很難查出幕后真兇,所以我想自己去找線索。"
"找什么線索?"
"找那五十萬的真正來源。"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U盤,"這里面有我這兩天查到的所有資料。"
我接過U盤,看向旁邊的警官。
警官點點頭,示意可以看。
我把U盤插進電腦,打開文件夾。
里面有十幾個文檔和幾十張照片。
我點開第一個文檔,是一份銀行流水記錄。
賬戶名:趙建平。
時間范圍:2024年8月1日至9月30日。
我仔細看每一筆轉賬。
8月20日,有一筆轉出,金額五萬,備注:借款。
9月15日,有一筆轉入,金額五十萬,備注:項目款。
9月16日,有一筆轉出,金額五十萬,轉入賬戶正是那個用我身份開的假賬戶。
我的手開始顫抖。
"這份流水你從哪兒弄來的?"
"我有一個朋友在銀行工作,我托他幫我查的。"徐志遠說,"雖然不合規,但我必須拿到證據。"
我繼續往下看。
9月15日那筆五十萬的轉入,來源賬戶是一個公司賬戶。
戶名:中正企業管理咨詢有限公司。
就是那個假冒中正咨詢的公司。
我又點開另一個文檔,是這家公司的工商注冊信息。
法人代表:李志強。
股東:李志強,持股60%;王雅麗,持股40%。
我看著那個名字,突然想起來,王雅麗就是趙主管的妻子,李經理的姐姐。
所有的線索,又回到了原點。
"你看到了吧。"徐志遠說,"這件事根本不是趙主管一個人干的,李經理也參與了。他們兩個聯手,開了一個假公司,從南城項目里套錢,然后嫁禍給你。"
"可是趙主管為什么說是你讓他開賬戶的?"
"因為李經理威脅他了。"徐志遠說,"李經理告訴他,如果不把責任推給我,就把他老婆出軌的事抖出來。"
我愣住了:"王雅麗出軌?"
"對,她和李經理的一個合作伙伴有染,趙主管早就知道,但一直隱忍著。"徐志遠說,"李經理就是抓住這一點,逼趙主管就范。"
我看著他,不知道該不該信。
"那你和王雅麗,到底是什么關系?"
他沉默了很久,終于開口:"我們十五年前談過戀愛,后來因為家里反對,分手了。她嫁給了趙主管,我也結了婚。這么多年,我們幾乎沒有聯系。"
"那前天她為什么去你家?"
"因為李經理讓她去的。"徐志遠說,"李經理知道我在幫你調查,所以讓她來勸我,說如果我繼續查下去,就把我們以前的事說出去,毀掉我的家庭。"
"你答應了?"
"我沒答應。"他抬起頭看著我,"我告訴她,我不會放棄,我一定要幫你查清楚。然后她就走了。"
"所以你決定自己去找證據?"
"對。"他點頭,"我知道如果繼續待在公司,李經理會想辦法阻止我,所以我決定離開幾天,偷偷調查。"
我盯著他的眼睛,想從中看出破綻。
但他的眼神很坦誠,甚至帶著一種悲傷。
"楚明,我知道你現在不信任我。"他說,"這幾天發生的事,確實讓你有理由懷疑我。但我發誓,我真的沒有害你。這三年,我一直把你當兄弟,我怎么可能陷害你?"
我轉過頭,看向警官:"這些證據,能證明他是無辜的嗎?"
"這份銀行流水如果是真的,確實能證明錢是從趙建平的賬戶轉出去的。"警官說,"但我們還需要核實這份流水的真實性,以及那家假公司的運營情況。"
"需要多久?"
"最快三天。"
我點點頭,站起來準備離開。
"楚明。"徐志遠叫住我。
我回過頭。
"不管你信不信我,我都會繼續幫你。"他說,"因為這不僅僅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我自己。李經理這次的目的,就是要把我和你一起搞掉,好讓他順利上位。"
"所以你想說什么?"
"我想說,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他說,"只有我們聯手,才能斗得過他。"
我看著他,沉默了幾秒,說:"等警方的調查結果出來再說。"
走出派出所,我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冷空氣。
這件事,越來越復雜了。
本來我以為徐志遠是幕后黑手,但現在看來,他可能也是受害者。
真正的兇手,是李經理。
他利用趙主管和王雅麗,設計了整個局,就是為了扳倒徐志遠,順便除掉我這個阻礙。
但問題是,我現在還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李經理參與了這件事。
那份銀行流水,那家假公司,都只能證明趙主管和王雅麗有問題,不能直接指向李經理。
我需要找到更直接的證據。
手機響了,是小雨打來的。
"楚哥,出事了!"她的聲音很急。
"怎么了?"
"公司剛剛開了緊急會議,宣布徐志遠因涉嫌經濟犯罪被警方調查,職位暫時由李經理代理。"
我心里一沉:"這么快?"
"而且人事部還發了通知,說你的停職調查結束了,結論是證據確鑿,正式解除勞動合同。"
"什么?!"
"通知說,警方已經查明,你和徐志遠聯手從南城項目中套取五十萬元,現在徐志遠已經被抓,你作為共犯,將被移交司法機關處理。"
我握著手機,感覺血液都在倒流。
李經理這是要趕盡殺絕。
在警方調查結果出來之前,他就先給我和徐志遠定了罪。
"楚哥,你現在怎么辦?"小雨擔心地問。
"我沒事。"我深吸一口氣,"你幫我盯著公司那邊的動靜,有任何消息立刻告訴我。"
"好。"
掛了電話,我立刻給警方打過去。
"警官,公司那邊說我和徐志遠是共犯,這是怎么回事?"
"我們確實在調查你們兩個,但目前還沒有定論。"警官說,"公司那邊可能是自己下的結論,跟我們的調查沒有關系。"
"那現在調查進展到哪一步了?"
"我們正在核實那份銀行流水,同時調查那家假公司的運營情況。"他說,"另外,我們也在傳喚王雅麗,看她知不知道這件事。"
"大概什么時候能有結果?"
"最快明天。"
我掛了電話,站在街邊,腦子里飛速運轉。
現在的局面很明顯:李經理在搶時間。
他知道警方一旦查清楚,真相就會大白,所以他必須在那之前,先把我和徐志遠的罪名坐實,讓所有人都相信我們是罪犯。
這樣即使后來證據指向他,他也可以說是被我們蒙蔽了,全身而退。
我不能再等了。
我必須主動出擊,找到能直接證明李經理有罪的證據。
我打開手機,搜索那家假公司的地址。
中正企業管理咨詢有限公司,注冊地址在城南的一棟寫字樓里。
我立刻打車過去。
四十分鐘后,我站在那棟寫字樓的大廳里。
電子屏顯示,中正企業管理咨詢有限公司在十二樓。
我坐電梯上去,走到1208號房間門口。
門關著,上面貼著公司的銘牌。
我敲了敲門,沒人應。
我又敲了幾下,還是沒人。
我試著擰了一下門把手,門居然開了。
我推開門,里面是一個小小的辦公室,只有一張桌子,幾把椅子,墻上掛著營業執照。
桌子上落了一層灰,看起來很久沒人來過了。
這根本不是一個正常運營的公司。
就是一個皮包公司。
我拿出手機,拍下營業執照和辦公室的照片,然后開始翻桌子抽屜。
第一個抽屜,空的。
第二個抽屜,幾張廢紙。
第三個抽屜,一個文件夾。
我打開文件夾,里面有幾份合同。
我仔細看,都是咨詢服務合同,甲方是各種公司,乙方是中正企業管理咨詢有限公司。
但這些合同看起來都很假,條款簡單,金額隨意,明顯是為了做賬用的。
我繼續翻,翻到最后一頁,看見了一份特殊的合同。
甲方:盛泰集團市場部。
乙方:中正企業管理咨詢有限公司。
項目:南城商業地產開發前期市場調研。
金額:500,000元。
我的手開始發抖。
這就是那五十萬的來源。
李經理用這家假公司,和盛泰集團簽了一份假合同,然后把錢套出來,轉到我的假賬戶上,制造我收受回扣的假象。
但這份合同上,甲方的簽字人不是徐志遠,而是……
李志強。
就是這家假公司的法人。
也就是說,李經理是用自己控制的假公司,跟自己簽合同,把公司的錢套出來,再嫁禍給我。
這是一個完整的閉環。
我立刻拍下這份合同,準備離開。
但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我立刻躲到桌子后面。
門被推開,進來兩個人。
一個是李經理,另一個我不認識,看起來像是他的助理。
"東西都處理干凈了嗎?"李經理問。
"處理干凈了,所有的賬本和合同都已經銷毀。"助理說。
"那就好。"李經理點點頭,"這家公司的使命已經完成了,可以注銷了。"
"明天我就去辦。"
"對了,徐志遠那邊怎么樣?"
"已經被警方控制了,估計這次他是翻不了身了。"助理說,"還有楚明,公司已經發了通知,說他是共犯。"
"很好。"李經理冷笑一聲,"這兩個蠢貨,還真以為能斗得過我。"
我躲在桌子后面,握緊了手機。
"李總,那個趙建平呢?"助理問,"他會不會把你供出來?"
"不會。"李經理說,"我已經警告過他了,如果他敢亂說話,我就把他老婆的事抖出來。他為了面子,不敢說。"
"那王雅麗呢?"
"她更不敢。"李經理說,"她要是敢說,我就讓她身敗名裂。"
他們說完,開始收拾辦公室里的東西。
我屏住呼吸,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幾分鐘后,他們終于離開了。
我等了一會兒,確定他們走遠了,才從桌子后面站起來。
我的腿都麻了,但心里卻充滿了興奮。
我剛才把他們的對話全都錄下來了。
這就是證據。
確鑿的證據。
07
我拿著手機,沖出寫字樓,直接打車去了派出所。
"警官,我有新證據!"
我把手機里的錄音和照片都給他看。
警官聽完錄音,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你是怎么拿到這些的?"
"我去了那家假公司,碰巧遇見李經理和他的助理在銷毀證據。"我說,"他們的對話我全錄下來了。"
"這個錄音可以作為證據,但……"警官皺起眉,"你擅自闖入別人的辦公室,在法律上可能有問題。"
"我沒有闖入,門是開著的。"我說,"而且現在最重要的是,這個錄音證明了李經理才是幕后黑手。"
"我明白。"警官點點頭,"我們會立即傳喚李經理,同時調查那家公司的賬目。"
"需要多久?"
"今天下午就會行動。"
我稍微松了一口氣。
終于,真相要大白了。
我走出派出所,給徐志遠打了電話。
"徐哥,我找到證據了,李經理親口承認是他陷害我們的。"
"真的?"徐志遠的聲音里充滿了激動,"什么證據?"
我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太好了!"他說,"楚明,你做得好!這次我們終于能翻身了!"
"警方說今天下午就會傳喚李經理,到時候一切就都清楚了。"
"我等這一天等太久了。"徐志遠說,"楚明,等這件事結束,我一定好好請你吃飯。"
"先別高興得太早,還沒完全結束呢。"
"我知道,但至少看到希望了。"
掛了電話,我回到家,躺在沙發上,感覺整個人都虛脫了。
這幾天的精神壓力太大了,現在終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我閉上眼睛,不知不覺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
我拿起手機,看見有好幾個未接來電,都是警方打來的。
我立刻回撥過去。
"楚明先生,我們傳喚了李經理,但出了點狀況。"
我心里一緊:"什么狀況?"
"李經理否認錄音里的人是他,說那是有人偽造的。"
"怎么可能?那明明就是他的聲音!"
"他要求做聲紋鑒定。"警官說,"另外,他還提供了一個證據,說那天下午他在公司開會,不可能出現在那家咨詢公司的辦公室。"
我愣住了:"開會?什么會?"
"高層會議,有會議記錄和簽到表,確實有他的簽名。"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不可能。
我明明看見他進了那個辦公室,聽見了他和助理的對話。
怎么會有會議記錄?
"那個會議記錄,能確定是真的嗎?"
"我們正在核實。"警官說,"但如果是真的,那你的錄音就無法作為直接證據了。"
我掛了電話,整個人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
李經理這是早就準備好了退路。
他知道有可能被錄音,所以提前安排了假的會議記錄,給自己制造不在場證明。
那我錄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我又聽了一遍錄音。
那個聲音,和李經理的聲音確實很像,但仔細聽,又有一點點不同。
難道真的是有人偽裝成李經理?
還是說,李經理找了一個聲音相似的人,故意說那些話,引我上鉤?
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如果李經理真的那么謹慎,為什么會在銷毀證據的時候,說那些話?
除非……
除非他就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他知道我會去那個辦公室,所以提前安排了一場戲,讓我以為抓住了他的把柄,實際上是在給我挖坑。
這樣一來,即使我把錄音交給警方,他也可以用不在場證明和聲紋鑒定來否認,反而讓我變成誣告他的人。
我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人的心機,太深了。
手機響了,是小雨。
"楚哥,我聽說警方傳喚了李經理?"
"是,但他否認了。"
"怎么會?"小雨很驚訝,"你不是有錄音嗎?"
"他說那不是他的聲音,還拿出了不在場證明。"我說,"現在警方在核實。"
"那怎么辦?"
"我也不知道。"我嘆了口氣,"小雨,你幫我個忙,查一下那天下午公司有沒有開高層會議。"
"好,我馬上去查。"
十分鐘后,她回電話:"楚哥,我查到了,那天下午確實有一個高層會議,從兩點開到五點,參會的有總經理、各部門總監,還有李經理。"
"會議記錄呢?"
"有,而且有所有人的簽到。"她說,"我看了一下,李經理的簽名也在上面。"
我閉上眼睛。
這下真的說不清了。
如果會議記錄是真的,那我錄的那個人就不是李經理。
可那個人為什么要偽裝成李經理?為什么要說那些話?
除非……
我突然想到一個可能。
"小雨,那個會議,是臨時安排的還是早就定好的?"
"我看看……"她翻了一下資料,"是臨時安排的,當天上午才通知的。"
"那李經理有沒有中途離開過?"
"這個我不清楚,要問參會的人才知道。"
"你能幫我問一下嗎?"
"我試試。"
又過了十分鐘,她回復我:"楚哥,我問了一個參會的主管,她說李經理中途確實離開過,說是去接個電話,大概走了二十分鐘。"
我眼睛一亮。
二十分鐘,足夠他從公司趕到那個辦公室,再趕回來。
"那他幾點離開的?"
"下午三點左右。"
我立刻打開手機,看了一下我錄音的時間。
下午三點十五分。
完全對得上!
我立刻給警方打電話,把這個情況說了。
"我們會去核實。"警官說,"如果屬實,那李經理的不在場證明就不成立了。"
"那聲紋鑒定呢?"
"明天會有結果。"
掛了電話,我稍微松了一口氣。
但我知道,這還不夠。
即使證明錄音里的人就是李經理,也只能證明他參與了銷毀證據,不能直接證明他是幕后黑手。
我需要更直接的證據。
比如,那家假公司的銀行流水。
如果能查到錢是從哪里來的,又流向了哪里,就能把整個鏈條串起來。
我打開電腦,開始搜索那家公司的信息。
注冊資本五十萬,實繳零。
股東兩人:李志強,王雅麗。
經營范圍:企業管理咨詢。
成立時間:2024年7月15日。
我盯著那個成立時間,心里一動。
7月15日,正好是南城項目啟動的前一個月。
這不是巧合。
李經理早就計劃好了,要用這家公司來套錢。
我又搜索了李志強這個名字。
網上沒有任何關于他的信息,像是一個虛構的人。
我突然想到,李經理的名字里也有一個"李"字。
會不會李志強就是李經理的化名?
我立刻給小雨打電話:"小雨,你知道李經理的全名嗎?"
"李明浩啊,怎么了?"
"不是李志強?"
"不是。"
我皺起眉。
那李志強到底是誰?
我又想到一個辦法,用李志強這個名字搜索社交平臺。
結果出來一大堆,但都不是我要找的人。
我又試著用身份證號搜索,但工商信息里沒有顯示。
正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警方。
"楚明先生,我們查到了一個重要線索。"
"什么線索?"
"那家假公司的法人李志強,身份證號碼是假的。"
"假的?"
"對,工商注冊的時候用的是偽造的身份證。"警官說,"我們已經申請調取銀行的開戶資料,看能不能找到真實的身份信息。"
"大概什么時候能有結果?"
"最快明天。"
我掛了電話,心里既興奮又緊張。
如果能查到李志強的真實身份,整個案子就能破了。
但同時我也知道,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李經理肯定也在搶時間,想辦法銷毀所有證據。
我必須比他更快一步。
我打開電腦,重新梳理所有的線索。
假賬戶,開戶人趙建平。
假公司,法人李志強(偽造身份)。
假合同,簽字人李志強。
銀行流水,錢從假公司轉到假賬戶。
這個鏈條里,唯一的突破口就是趙建平。
如果能讓他說出實話,一切就都清楚了。
我給警方打電話:"警官,趙建平現在在哪兒?"
"在看守所,涉嫌詐騙被拘留了。"
"我能去見他嗎?"
"你不是案件當事人,不能見。"
"那如果我是受害者呢?"
"那可以,但需要申請。"
"我現在就申請。"
一個小時后,我坐在看守所的會見室里。
趙建平被帶進來,看見我,臉色立刻變了。
"楚明……"
"別叫我名字。"我說,"我今天來,就是想問你一件事。"
"什么事?"
"那個李志強,到底是誰?"
他沉默了。
"如果你不說,你這輩子就要在監獄里度過了。"我說,"但如果你說了,還有機會減輕罪責。"
他低著頭,雙手握緊。
"我說了,李經理會殺了我的。"
"他現在自身難保,哪有時間管你?"我說,"而且你覺得,他會為了你去坐牢嗎?到時候所有的罪,都會推到你頭上。"
他抬起頭,眼睛里全是恐懼。
"李志強……"他深吸一口氣,"是李經理的表弟,但他十年前就死了。"
我愣住了。
"死了?"
"對,車禍。"趙建平說,"李經理用他的身份信息,注冊了那家公司。"
"那偽造的身份證呢?"
"是李經理找人辦的。"
我的心跳加速。
這就是證據。
確鑿的證據。
"你愿意把這些話,在法庭上說出來嗎?"
趙建平沉默了很久,最后點了點頭。
"我愿意。"他說,"反正我已經這樣了,不如拉李經理一起下水。"
我立刻叫來警官,把趙建平的話記錄下來。
警官聽完,立刻說:"我們馬上去調查李經理表弟的死亡證明,如果屬實,就可以抓人了。"
我走出看守所,感覺渾身的疲憊一掃而空。
終于,我抓住了李經理的尾巴。
這一次,他再也逃不掉了。
08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警方的電話。
"楚明先生,李經理已經被我們控制了。"
我深吸一口氣:"他承認了嗎?"
"他還在狡辯,但證據確鑿,他跑不了了。"警官說,"另外,聲紋鑒定結果也出來了,錄音里的人確實是他。"
"那接下來呢?"
"我們會繼續調查,把整個案件的細節都查清楚。"他說,"你這邊安心等著,過幾天就能給你一個結果。"
我掛了電話,癱坐在沙發上。
這場持續了一周多的噩夢,終于要結束了。
我拿起手機,想給徐志遠打電話,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但電話響了很久,都沒人接。
我又打了一遍,還是沒人接。
我有點擔心,給警方打電話:"警官,徐志遠現在在哪兒?"
"他昨天已經被釋放了,證據證明他是無辜的。"
"那他人呢?"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我掛了電話,給他發消息:"徐哥,你在哪兒?快給我回個電話。"
消息發出去,顯示已讀,但他沒有回復。
我有點不安,決定去他家看看。
半小時后,我站在他家門口,按了門鈴。
開門的是他妻子。
"請問徐志遠在家嗎?"
"不在。"她的表情有點冷淡,"他昨天從看守所出來后,就離開了,說要一個人靜一靜。"
"他去哪兒了?"
"沒說,手機也關機了。"
我心里一沉。
徐志遠為什么要躲起來?
難道還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我回到家,繼續給他發消息,打電話,但都沒有回應。
就在我焦急萬分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
"楚明,是我。"
是徐志遠的聲音。
"徐哥!你去哪兒了?為什么不接電話?"
"對不起。"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我需要一個人待一會兒。"
"你現在在哪兒?"
"在海邊。"
"海邊?你去海邊干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說:"楚明,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
"什么事?"
"南城項目的那五十萬……"他停頓了一下,"其中有一部分,確實和我有關。"
我整個人愣住了。
"你說什么?"
"我沒有拿那筆錢,但我知道那筆錢的存在。"他說,"李經理找過我,說要從南城項目里套點錢出來,問我愿不愿意配合。"
"你答應了?"
"我沒答應,我拒絕了。"他說,"但我也沒有舉報他,因為……因為我不想得罪他。"
我的手開始發抖。
"所以你就眼睜睜看著他陷害我?"
"不是的,楚明。"他的聲音里帶著哭腔,"我當時以為,他只是想套點錢,不會傷害任何人。我沒想到他會把你牽扯進來,更沒想到他會用這么惡毒的手段。"
"那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
"因為我怕你恨我。"他說,"我怕你知道我明知道有這件事,卻沒有阻止,會覺得我是幫兇。"
我閉上眼睛,感覺心里一陣刺痛。
"你確實是幫兇。"我說,"如果你當時舉報了李經理,就不會有后面這些事。"
"我知道,我知道。"他的聲音越來越哽咽,"所以我現在才覺得愧疚。楚明,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么用?"我的聲音也開始顫抖,"我這一周,每天都活在煎熬里,被人誤解,被人誣陷,差點失去一切。而你,明明可以阻止這一切,卻選擇了沉默。"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他說,"當時我以為,只要不參與,就不會有事。我沒想到李經理會這么瘋狂。"
"那現在呢?"我問,"你打算怎么辦?"
"我會去警方那里,把所有的事情都說出來。"他說,"包括李經理當時找我的事,包括我的沉默。我會承擔我應該承擔的責任。"
"你應該早這么做。"
"我知道。"他說,"楚明,我不奢求你原諒我,我只希望你知道,我真的把你當兄弟。這三年,我對你的好,都是真心的。"
我沒說話。
"如果你恨我,我理解。"他說,"但請你相信,我這次幫你,不是為了贖罪,而是因為我真的不想看到你被冤枉。"
我深吸一口氣:"徐哥,我不恨你,但我也不想再見到你。"
"我明白。"他說,"楚明,好好照顧自己。"
他掛了電話。
我坐在沙發上,盯著手機屏幕,心里五味雜陳。
徐志遠確實幫了我,但他也確實隱瞞了真相。
我不知道該怎么評價他。
或許,這就是人性的復雜吧。
第二天,我去了警方那里,配合做最后的筆錄。
"楚明先生,整個案件的脈絡我們已經查清楚了。"警官說,"李經理利用假公司,從南城項目中套取了五十萬,然后用你的名義開設假賬戶,制造你收受回扣的假象,目的是為了扳倒徐志遠,自己上位。"
"那他會受到什么懲罰?"
"涉嫌詐騙、偽造證件、誣告陷害,綜合下來,至少十年起步。"
我點點頭。
"對了,徐志遠昨天來過,把他知道的情況都說了。"警官說,"雖然他沒有直接參與犯罪,但他的沉默確實讓案件變得更復雜。不過考慮到他后來積極配合調查,我們不會追究他的責任。"
"他現在在哪兒?"
"不知道,說完話就離開了。"
我走出派出所,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這件事,終于結束了。
但我知道,有些傷害,已經造成了,永遠無法彌補。
手機響了,是公司的人事部打來的。
"楚明先生,關于您的勞動合同解除一事,我們這邊經過重新調查,確認是誤會。公司向您表示誠摯的歉意,并希望您能重新回到公司工作。"
我沉默了幾秒,說:"謝謝,但我不打算回去了。"
"為什么?公司可以給您升職加薪,作為補償。"
"不是錢的問題。"我說,"這家公司,已經不值得我留戀了。"
我掛了電話,打開招聘軟件,開始瀏覽新的工作機會。
這一周的經歷,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在職場上,不僅要有能力,還要有警惕心。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誰會在背后捅你一刀。
09
一個月后。
我收到了法院的傳票,李經理的案子要開庭了。
我作為受害者,需要出庭作證。
開庭那天,我穿上西裝,站在證人席上,面對著坐在被告席上的李經理。
他瘦了很多,頭發也白了不少,看起來蒼老了十歲。
法官問我:"請陳述你所知道的事實。"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這一個月來發生的一切。
從頒獎典禮上的那條消息,到假賬戶的發現,到假公司的調查,到最后李經理的落網。
每一個細節,我都說得清清楚楚。
李經理坐在那里,始終低著頭,一句話都沒說。
最后,法官宣判:李經理犯詐騙罪、偽造證件罪、誣告陷害罪,數罪并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
宣判結束,我走出法庭,站在門口,看著藍天白云,感覺心里的一塊大石頭終于落了地。
這一個月,我沒有回公司,也沒有找新工作。
我只是待在家里,整理思緒,反思過去。
我想明白了很多事。
比如,職場上的信任,是多么脆弱。
比如,人性的復雜,遠超我的想象。
比如,有些傷害,即使真相大白,也無法完全愈合。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楚明嗎?我是獵頭公司的,有一個很好的機會想跟你談談。"
"什么機會?"
"一家創業公司,做企業咨詢的,正在招市場總監,年薪比你之前高50%,而且有股權激勵。"
我想了想,說:"把資料發給我,我考慮一下。"
掛了電話,我打開郵箱,看到了那家公司的介紹。
創始人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性,曾在多家知名企業任職,去年出來創業。
公司的理念是:用專業和誠信,幫助企業解決問題。
我看著那個"誠信"兩個字,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誠信。
多么諷刺的詞。
在這個案子里,所有人都在說謊,所有人都在算計。
只有我,像個傻子一樣,相信所有人。
但現在,我不會再這樣了。
我會保持警惕,保持理智,不輕易相信任何人。
我回復了那封郵件:"我接受這個offer,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
"我要見一下創始人,當面聊聊。"
"沒問題,明天下午可以嗎?"
"可以。"
第二天下午,我來到那家公司。
辦公室不大,但很溫馨,墻上掛著一些勵志的標語。
創始人接待了我,一個看起來很干練的女性。
"楚明,你好,我叫林雪。"
"你好。"
"我看了你的簡歷,很出色。"她說,"但我也聽說了你最近的遭遇,我很抱歉。"
"謝謝。"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她看著我的眼睛,"經歷了這些,你還相信職場上有真誠嗎?"
我沉默了幾秒,說:"我不知道。但我愿意再試一次。"
"很好。"她笑了,"我需要的,就是這種態度。楚明,我希望你能加入我們,一起打造一個真正誠信的團隊。"
"我會盡力。"
"那我們就這么說定了。"
她伸出手,我握住了。
那一刻,我感覺心里有什么東西,慢慢地愈合了。
或許,這就是新的開始。
走出公司,我站在街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這個世界,依然充滿了欺騙和算計。
但也有人,在努力做一些真誠的事。
而我,愿意成為其中一員。
手機響了,是一條消息。
發件人:徐志遠。
"楚明,聽說你找到新工作了,恭喜你。雖然我們可能不會再見面,但我還是希望你一切都好。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原諒我,記得告訴我。"
我看著這條消息,想了很久,最后回復了兩個字:
"謝謝。"
然后,我刪除了他的聯系方式。
有些人,注定只能活在回憶里。
而我,要往前看了。
10
三個月后。
我在林雪的公司干得很順利,帶領團隊拿下了幾個大項目,業績斐然。
公司上下都很認可我,林雪也多次表示,要把我培養成公司的核心骨干。
這天下午,我正在辦公室整理資料,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喂?"
"楚明,是我。"
是徐志遠的聲音。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
"我換了號碼。"他說,"楚明,我知道你不想聽到我的聲音,但我今天必須跟你說一件事。"
"什么事?"
"李經理在監獄里,托人給我帶了個話。"
我皺起眉:"什么話?"
"他說,當初陷害你,不僅僅是為了讓我失去競爭力,還有另一個原因。"
"什么原因?"
"因為你發現了一個秘密。"徐志遠說,"一個關于公司高層的秘密。"
我愣住了:"什么秘密?"
"你還記得南城項目的那份財務報告嗎?你當時發現有幾筆款項對不上,跟我說過。"
"記得,但后來不是核對清楚了嗎?"
"沒有。"徐志遠說,"那幾筆款項,其實是有問題的。但李經理把賬目做了手腳,讓你以為已經對上了。"
"什么手腳?"
"他從項目里,套出了不止五十萬,而是兩百萬。"徐志遠說,"那五十萬只是冰山一角,剩下的一百五十萬,流向了公司的幾個高層。"
我的手開始發抖。
"你說什么?"
"李經理說,當時他怕你繼續追查,發現更大的問題,所以決定先下手為強,把你搞掉。"
我的腦子嗡嗡作響。
"那些高層是誰?"
"李經理沒說,但他暗示,級別很高,甚至包括總部的人。"
我深吸一口氣:"你相信他說的嗎?"
"我不知道。"徐志遠說,"但我覺得,這件事不能就這么算了。如果真的有更大的黑幕,我們應該繼續查下去。"
"為什么你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欠你的。"他說,"楚明,我知道我之前做錯了很多事,但這一次,我想做對。我想和你一起,把這個黑幕揭開。"
我沉默了很久。
"我不想再卷入這種事了。"我說,"我現在的生活很好,我不想再回到那個泥潭里。"
"我理解。"徐志遠說,"但楚明,你想過嗎?如果那些高層還在位,以后會有更多像你一樣的人被陷害。"
我閉上眼睛。
他說的對。
如果真的有更大的黑幕,我不能裝作不知道。
"給我一點時間考慮。"
"好,我等你。"
掛了電話,我坐在辦公室里,陷入了沉思。
要不要繼續查下去?
如果查,可能會再次卷入危險的漩渦。
如果不查,那些腐敗的高層會繼續作惡,更多的人會受害。
我想起林雪說的話:用專業和誠信,幫助企業解決問題。
或許,這就是我應該做的事。
我拿起手機,給徐志遠回了一條消息:
"我同意。但這次,我們要做好萬全的準備,不能再失手。"
幾秒鐘后,他回復:"好,我們約個時間,好好談談。"
第二天晚上,我和徐志遠在一家咖啡館見面。
他看起來比上次憔悴了很多,但眼神里多了一種堅定。
"楚明,謝謝你愿意相信我。"
"我不是相信你,我是相信正義。"我說,"你有什么計劃?"
"我這段時間一直在調查,找到了一些線索。"他拿出一個U盤,"這里面是我整理的資料,包括南城項目的所有財務流水,以及一些異常的轉賬記錄。"
我接過U盤,打開筆記本電腦查看。
文件夾里有幾十個文檔和上百張截圖。
我仔細看了一遍,發現確實有很多疑點。
比如,南城項目的一些款項,走的是非正常流程。
比如,有幾筆大額轉賬,流向了一些不知名的公司。
比如,這些公司的股東,和盛泰集團的某些高層,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這些資料,你是怎么拿到的?"
"有些是我之前保存的,有些是我托朋友幫忙查的。"徐志遠說,"雖然不完整,但足夠證明有問題。"
"那我們接下來怎么辦?"
"繼續調查,把證據鏈補完整,然后交給有關部門。"
"有關部門?"
"對,這種級別的腐敗,警方可能處理不了,需要更高級別的機構介入。"
我點點頭。
"那我們分工合作。"我說,"你負責繼續挖掘財務方面的線索,我負責調查那些不知名的公司。"
"好。"
我們約定,每周見一次面,交流進展。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白天在公司工作,晚上回家調查。
我查了很多資料,走訪了很多地方,慢慢地,一個龐大的利益網絡,在我面前展開。
原來,南城項目只是一個開始。
這些年,盛泰集團的很多大項目,都被高層利用,套取了巨額資金。
而這些資金,通過各種隱蔽的手段,流入了他們的私人賬戶。
保守估計,涉案金額超過五千萬。
我把所有的證據整理成一份詳細的報告,交給了徐志遠。
"楚明,你做得太好了。"他看著報告,眼睛里閃著光,"有了這些,我們就能把他們一網打盡了。"
"那我們現在就去舉報?"
"不,還不夠。"他說,"我們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引起足夠重視的契機。"
"什么契機?"
"等下個月,盛泰集團要接受審計,到時候我們把這份報告交給審計組,他們一定會重視。"
"好。"
一個月后,我和徐志遠帶著那份報告,來到了審計組。
審計組的負責人聽完我們的陳述,臉色變得非常嚴肅。
"如果你們說的是真的,這將是一起非常嚴重的腐敗案件。"
"我們有證據。"我把報告遞過去。
他仔細看了一遍,說:"我們會立即展開調查,請你們保密,不要打草驚蛇。"
"明白。"
接下來的兩周,審計組對盛泰集團進行了全面調查。
很快,結果出來了。
涉案金額,七千萬。
涉案人員,十二人,包括兩名總部高層,三名地方總監,以及七名部門經理。
這個消息一出,整個行業都震動了。
媒體大肆報道,稱這是近年來最大的企業腐敗案之一。
而我和徐志遠,作為舉報人,受到了有關部門的表彰。
但我們拒絕了所有的采訪,選擇了低調。
因為我們知道,這不是一場勝利的慶典,而是一次沉重的警醒。
11
一年后。
我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窗外的夕陽,感慨萬千。
這一年,發生了太多事。
盛泰集團的腐敗案,最終以十二人被判刑而告終。
公司也進行了大規模的整頓,換了新的管理層。
而我,在林雪的公司,已經成為了合伙人。
我們的團隊,從當初的十幾個人,發展到現在的上百人。
業務也越做越大,成為了行業里的佼佼者。
林雪走進辦公室:"楚明,今天晚上有個飯局,一起去嗎?"
"什么飯局?"
"一個老客戶,想感謝我們幫他們解決了問題。"
我想了想,點點頭:"好。"
晚上,我們來到餐廳。
客戶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看起來很和善。
"楚總,林總,謝謝你們幫我們公司渡過了難關。"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我說。
"楚總,我聽說你之前經歷過一些事?"他試探性地問。
"是的。"我沒有回避。
"那你是怎么走出來的?"
我想了想,說:"靠時間,靠信念,還有靠身邊的人。"
"那你現在還相信職場上有真誠嗎?"
我笑了笑:"我相信,但我也會保持警惕。"
"這話說得好。"他舉起酒杯,"來,敬你。"
我們碰了杯,一飲而盡。
回家的路上,我打開手機,看見有一條新消息。
發件人:徐志遠。
"楚明,好久不見,一切都好嗎?"
我想了想,回復:"挺好的,你呢?"
"我也挺好的。離開了那個圈子,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
"那就好。"
"楚明,雖然我們可能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但我還是想說一句,謝謝你。"
"謝什么?"
"謝謝你當初沒有放棄,謝謝你給了我重新做人的機會。"
我看著這條消息,心里五味雜陳。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好好珍惜現在。"
"好,你也是。"
我關掉手機,看著車窗外的夜景。
這一年多的經歷,讓我成長了很多。
我學會了不輕易相信別人,也學會了不輕易放棄自己。
我明白了,職場如戰場,永遠要保持警惕。
但同時,我也明白,這個世界上,還是有真誠存在的。
只要你愿意去尋找,去珍惜。
回到家,我打開電腦,寫下了這段時間的感悟:
"人生就像一場馬拉松,重要的不是起點,而是你如何跑完全程。"
"在職場上,你會遇到很多困難,很多挫折,甚至很多背叛。"
"但只要你不放棄,總會找到屬于自己的路。"
"而那些傷害過你的人,終將為他們的行為付出代價。"
"那些幫助過你的人,終將收獲他們應得的回報。"
"至于你自己,只需要記住一句話:"
"做正確的事,剩下的交給時間。"
寫完這些,我關掉電腦,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夢里,我回到了一年多前,那個頒獎典禮的現場。
我站在臺上,手里拿著獎杯,臺下是無數雙眼睛。
但這一次,我沒有收到那條消息。
一切都很平靜,很美好。
我笑著,向臺下的人揮手。
然后,我醒了。
我知道,那只是一個夢。
現實中,我經歷了那些痛苦,那些掙扎。
但也正是因為這些,我才變成了現在的自己。
一個更強大,更成熟,更有智慧的自己。
我打開手機,看見林雪發來的消息:"明天有個新項目要啟動,準備一下。"
我回復:"好的。"
然后,我起床,洗漱,開始準備新的一天。
因為我知道,生活還在繼續。
而我,已經準備好了,迎接一切挑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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