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帶爸媽出門走走
出發(fā)那天，他們嘴上說“浪費錢”
上個月初，我趁著年假，帶爸媽去了一趟南方的小城。我媽退休后天天在家看電視，我爸就愛在公園遛彎，兩人嘴上總說“出去有啥好看的”，可我把車票訂好，他們還是把箱子翻出來，裝了滿滿一包零食。
路上我爸一直嘀咕：“你們這樣亂花錢不行的。”但他嘴角是笑著的。我媽則攥著手機，翻來覆去地看那個景點的圖片，嘴里念叨“也就那樣吧”。我沒接話，心里知道他們其實挺期待。
第一天：老街和折疊凳
到了地方，地陪是個皮膚黝黑的中年人，話不多。我們跟著他走一條青石板老街，兩邊的房子很舊，墻上爬著綠藤。走了大概二十分鐘，我媽說腿有點酸。那個帶隊的師傅從背包里掏出一個折疊凳，輕輕撐開遞過來：“阿姨，坐會兒，不急。”我媽愣了一下，接過來坐著休息了好一會兒。
后來我爸也跟著坐下，兩人在路邊看著賣麥芽糖的攤子，一坐就是十多分鐘。師傅就站在旁邊抽煙，也不催。我媽小聲跟我說：“這個導游還挺細心的。”我說可不是嘛。
第二天：魚塘邊的半小時
第二天去了一個老水庫改的公園。水挺清，里面養(yǎng)著一群胖乎乎的錦鯉。我媽看到魚就走不動了，蹲在岸邊，從包里掏出早上沒吃完的饅頭，掰碎了往水里扔。魚一擁而上，濺起水花，她樂得直拍手。
我爸說：“你媽這是喂豬呢。”我媽回頭瞪他一眼，繼續(xù)扔。我看了下手機，她蹲在那里喂了整整半個小時，直到把整個饅頭都扔完。她站起來的時候腿都麻了，扶著我的胳膊笑了半天：“這些魚可真能吃。”
中午吃飯，是一戶農家的小院子。上菜的時候，桌上擺了幾碟小菜，其中有一碟黑乎乎的蝦醬，聞著特別香。我媽夾了一筷子，連連點頭：“這個味道，跟我小時候外婆做的差不多。”我也嘗了嘗，咸鮮里帶著點發(fā)酵的香味，確實下飯。
吃完飯我們在院子里喝茶，我媽還在念叨那個蝦醬。后來要走了，帶隊的師傅不知道從哪里摸出兩罐真空包裝的東西，遞給我媽：“阿姨喜歡，帶回去吃。”我媽有點不好意思，推了兩下，最后還是收下了。后來在車上她打開聞了聞，笑著跟我說：“這個導游還真會來事。”
第三天：塔頂的十幾張照片
最后一天去了一個古塔，不高，大概七層。樓梯窄窄的，我爸媽爬得氣喘吁吁。好不容易到了頂層，視野一下子開闊了，遠處的山和河全收進眼里。我媽掏出手機開始拍，拍一張換個角度，又讓我爸站在欄桿邊給她拍。她擺各種姿勢，一會兒叉腰，一會兒看遠方，折騰了快二十分鐘。
下來之后，她翻著相冊，反復看那幾張照片，嘴里說“這張不錯”“那張表情不好”。我爸在旁邊吐槽：“拍那么多干嘛，塔又不會跑。”我媽白他一眼：“你懂什么。”
回來的路上，我媽突然說：“這里像小時候的村子，那時候村口也有一條河，河邊有棵大槐樹。”她說話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我聽了沒接話，但心里想，帶他們出來這一趟，值了。
結尾
到家以后，我媽把蝦醬放進冰箱，說留著下粥吃。她還把塔頂的照片發(fā)到家庭群里，親戚們紛紛點贊。我爸翻著手機上拍的風景照，冷不丁來了一句：“這一趟不錯，下次還出來。”
我假裝沒聽見，但已經在想下一趟去哪了。其實帶爸媽出門沒那么復雜，慢一點，順著他們的節(jié)奏走，他們就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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