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行李箱拉鏈拉到一半，我停了。
我重新把衣服塞回去，把箱子推回床底。
還不到走的時候。
我坐在床邊，打開手機，翻出和小舅子周偉的聊天記錄。
最后一條是三天前，她找我借錢。
“姐夫，我跟朋友合伙開店，差兩萬周轉，月底就還你。”
我轉了。
再往前翻，上個月他找我借了五千，說交房租。
再往前，三個月前八千，說車子刮了要修。
我打開備忘錄，把這些數字一筆一筆記下來。
從結婚到現在，借給周偉的錢加起來將近九萬。
一分沒還過。
每次我跟妻子周蓉提，她就說：“親弟弟，你計較這個干嘛。”
我退出聊天記錄，點開朋友圈。
周偉兩小時前發了條動態，九宮格自拍，定位在一家日料店。
配文：“姐姐請客，開心。”
照片里他挽著一個女人的胳膊，不是上次見的那個。
我用妻子的手機登了一下她的微信，翻到家族群。
周偉在群里發了條消息：“媽，我女朋友想進群認識一下大家，可以嗎？”
岳母回：“當然可以，自家人嘛。”
下面跟了一串“歡迎歡迎”。
時間是昨天下午，在我被踢之后兩個小時。
我把妻子手機放回原處。
明白了。
五年了。
每年過年，年夜飯是我做的。三十多個人的菜，我一個人從早上八點忙到下午四點。
岳母坐在主位上喝酒，跟親戚們說：“我們老周家的規矩，女婿要撐得起門面。”D?
每年清明，是我開車帶岳母去掃墓。周蓉說她忙，周偉說他暈車。
岳母六十大壽，壽宴是我操辦的，兩萬塊的酒席錢我出的，岳母在臺上感謝了所有人，唯獨沒提我。
我睜開眼，拿起手機給我爸發了條消息：“爸，我那套房最近有人問租嗎？”
我爸秒回：“沒有啊，你不是說不租嗎？自己留著住。”
“我可能要回去住一陣。”
“怎么了？”
“沒事，就是想自己待一陣。”
我爸發了個問號，又發了條語音，我沒點開。
我需要先把賬算清楚。
房貸、墊付的醫藥費、借給周偉的錢、這五年所有我貼進去的。
一筆一筆，都得有個說法。
周蓉晚上九點才回來。
進門看見我坐在沙發上，客廳燈沒開，只有陽臺的光透進來。
“怎么不開燈？”她放下包，伸手去摸開關。
“別開。”我說。
她手停在半空，轉過頭看我。
“今天沒去我媽那兒？”
“我說了，外人不方便。”
她嘆了口氣，坐到我對面：“你到底要鬧到什么時候？她就是。”
“我問你一件事。”我打斷她，“你媽踢我出群，是因為你弟要把新女友拉進來？”
她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
很短，但我捕捉到了。
“什么新女友，你聽誰。”
“我看了你手機。”
她嘴張了張，沒出聲。
“周偉換了第幾個了？上次那個賣保險的分了？”
“你翻我手機？”
“你回答我的問題。”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我：“我媽的事你別管了，她就那個脾氣，過兩天氣消了我讓她把你加回去。”
“我不要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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