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廳現場

“服飾是一個民族流動的文明史書，宮廷帝后服飾更是中華古代禮制文化、織造工藝及東方審美集大成之作。”故宮博物院副院長朱鴻文說，在故宮典藏的十余萬件織繡文物中，帝后服飾是其中最為華彩的篇章，“服飾上的色彩、紋樣、工藝代表了中國古代絲綢織造與天然染色技藝的最高水準，是當之無愧的古代中式’高定’，也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結晶。”

7月6日，“國采——故宮藏清代帝后服飾展”在世博會博物館開幕。作為首次在上海舉辦的大型宮廷服飾展，展覽集中展示故宮博物院珍藏的清代宮廷織繡服飾、衣料、靴襪、花絳、佩飾等101件文物，其中近九成展品首次離京，超三成首次公開展出。展品集結康熙、乾隆、嘉慶、同治四位皇帝的袍褂，慈禧等六位皇太后和皇后的袍服、衣料及多位妃嬪相關服飾配飾，可謂難得一見。

以“色彩”為主題

“這次展覽不僅是一場視覺的盛宴，還是一個最奢侈的課堂，101件文物充當教具，講述著關于色彩的知識。”策展人章新形容。本次展覽以色彩為主題，以情境為線索，分為“禮天地——神州之色”“臨朝堂——尊位之色”“上青云——國俗之色”“慶嘉年——令節之彩”“伴清歡——風尚之彩”“觀錦霞——工藝之彩”六個單元，系統呈現清代帝后在祭祀、朝政、節慶、閑居等不同場景下的服飾用色與審美意蘊。

步入展廳，首先看到的是面向東南西北的四件不同顏色的祭服。清代繼承明代的色彩，進一步發展祭祀的禮制。以青、藍二色祭服用于皇帝南郊祭天和祈雨，以明黃色祭服用于皇帝北郊祭地，以大紅色祭服用于東郊朝日祭禮，以月白色用于西郊的夕月祭禮。“除了祭月是在日落后，祭日、祭地等都是在日出前三刻，所以這些祭服穿的時刻很短，保存得非常好。”章新說。其中一件藍色金龍紋妝花紗男夾朝袍，便是康熙求雨時穿用的祭服。章新同時普及了一個關于“月白色”的知識，“明清的月白色，就是這種淡淡的藍色，月下白。展廳中這件淺藍色祭服是嘉慶皇帝祭月時穿的。”

展廳現場

所謂“黃袍加身”，即意味著古代帝王以黃色為尊。清代不僅繼承了明代的尊色黃，而且將其在禮制等級上繼續細分色相。統治者將黃色作為皇家和宗室的尊色，以黃色區分出宮廷的內和外。“臨朝堂——尊位之色”單元，以嘉慶帝后同工藝、同紋樣、同色彩的“情侶裝”朝袍作為明黃的標準。兩側分列出香黃、金黃等蟒袍經典。又陳列出晚清宮中后妃的便服衣料，展現了宮廷處處皆合禮制的服色設計。

實際上，常說的清代龍袍，并非單指皇帝的吉服。后妃在節日里穿的盛裝彩服，也稱龍袍或者蟒袍。展廳中有一件“香色緞繡金龍紋女夾龍袍”，或為道光皇帝生母孝淑睿后喜塔臘氏的遺物。“香色是一種黃中帶綠的顏色，素雅端莊。”章新指著這件龍袍介紹，看服飾展的時候，千萬不能一個視點不動，“服飾不僅是立體的藝術，而且是動態的藝術。比如這件龍袍，每個紋飾都用金線鑲飾，光線足夠的時候，可以看到紋飾在閃閃發光，非常華美。”

難得一見的“雀金裘”

觀看帝后服飾展，還需掌握十二章紋等相關知識。所謂十二章紋，是中國古代統治者服飾上特有的十二種紋樣，包括日、月、山、龍、黼、黻、藻、火、星辰、華蟲、宗彝及粉米，象征著治國者應有的品德。

展廳內，平鋪在展柜中的一件還未被裁剪成衣的寶藍色直徑紗繡彩云蝠龍紋袍料頗為惹眼。藍色直徑紗上繡了金龍、十二章以及五彩云、蝠、壽字和海水江崖等紋樣，其造型、用彩都是清中期經典。“五色，即青、黃、赤、白、黑。這件袍料所有紋飾五色具備，這是權威的象征。還有十二章紋，織繡也非常精美。”章新說。

寶藍色直徑紗繡彩云蝠龍紋袍料

現場策展也有巧思，在這一袍料旁，懸掛著一件藍色緙絲三藍云蝠龍紋男單龍袍，袍上龍紋、云紋、蝠紋、海水江崖紋，以及萬壽變體篆字、十二章紋樣等俱用“三藍”風格設計，即用深淺不同的藍色組成光暈效果的素凈紋樣，色系單一。“把這兩件放在一塊，可以看到兩者的紋飾相同，它們出自一個畫本，不管是流云，蝙蝠或龍的姿態都是一模一樣的。”章新說，吉服是節日盛裝，而“三藍”這樣特別的色彩設計，可能是出于祖先忌辰等原因，“故而除去紅、黃、紫等艷麗的色彩。三藍風格也顯示了清朝人對藍色的喜好和靛染工藝的成熟”。

藍色緙絲三藍云蝠龍紋男單龍袍

藍色緙絲三藍云蝠龍紋男單龍袍

展品中，一件醬色緞繡孔雀羽地金龍紋龍袍料亦頗為珍貴。此袍料在醬色綢上以金線、彩絨織云、蝠、皮球花、五爪龍和壽山福海紋樣，然后以孔雀羽線鋪地。散落于袍身各處的皮球花紋中有桃實、柿子、石榴、葡萄、荔枝、葫蘆等，組合多種吉祥寓意。“把孔雀羽滿鋪在衣料上，醬色都不顯露出來。這種裝飾方式可能只在宮里、王府里有。”章新說。孔雀羽線在明清時多用于織繡皇帝或者王公貴族袍服上局部紋樣，像此類以孔雀羽通身鋪地的龍袍在宮廷中也屬稀有。而這種以禽羽織繡的衣料工藝，在《紅樓夢》中也有表現。“勇晴雯病補孔雀裘”章回便寫了賈寶玉的丫鬟晴雯強撐病體，為寶玉縫補破損的雀金裘。“不過，這件雀金裘和《紅樓夢》里還不一樣，這件是繡的，而根據描述，《紅樓夢》中是拿孔雀羽來織的。”

展廳現場

除了織繡服飾文物展區，展覽還特別設有“在上海，看見故宮”數字體驗展區，運用VR、裸眼3D、互動畫屏及多模態交互等技術，打造“四時故宮”“鑒藏珍玩”“千里江山圖”“瑞象萬千”“親制御膳”“遇見你的故宮色”“服飾穿搭”等互動展項。“這次展覽，我們跳出紋樣、款式的敘事，聚焦帝后服飾色彩這樣一個獨特的視角，甄選院藏珍貴的朝服、吉服、常服等百余件服飾珍品，并解讀宮廷經典色彩背后的禮制內涵、造物匠心和時代審美，讓大家透過宮廷的這些色彩去理解千年華夏文化的底蘊。”朱鴻文說。

展覽由故宮博物院和世博會博物館聯合主辦，將持續至10月7日。

原標題：《看古代中式“高定”，故宮藏清代帝后服飾展開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