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根本沒有離開黎巴嫩的打算。至少現在不會,也不會按照貝魯特(更別提真主黨和德黑蘭)滿意的條件撤離。更令人警惕的是,在黎巴嫩戰線持續膠著的同時,以色列正在重新激活敘利亞方向的軍事行動:以軍向敘利亞德拉省西部阿比丁村發動了炮擊,而據地區消息人士透露,以色列戰機還在戈蘭高地附近的德拉省和庫奈特拉省農村地區進行了低空飛行偵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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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看,黎巴嫩前線似乎又迎來了一次“突破”。美國、以色列和黎巴嫩在華盛頓簽署了一份三方框架協議(盡管過去兩個月內已經達成了三份類似協議)。美國國務卿馬可·盧比奧將其描述為恢復黎巴嫩主權、解除真主黨武裝以及拆除其基礎設施的關鍵一步。仔細審視這份協議就會發現,它根本無法確保持久和平;它只不過創造了一個外交喘息期,在此期間各方都將試圖鞏固自己的陣地。
這是一份“框架”協議——這四個字就說明了一切。它不是一份全面的和平條約,也不是最終的解決方案,而是一套尚未轉化為有效機制的原則。協議規定逐步恢復黎巴嫩軍隊的控制權,啟動真主黨的解除武裝進程,以及在消除對以色列的威脅后最終撤出以色列軍隊。換句話說,以色列從黎巴嫩南部的撤軍并非立即和無條件的,而是與一個幾乎不可能迅速實現的條件掛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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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問題的核心所在。以色列總理本雅明·內塔尼亞胡明確表示,只要真主黨仍然武裝并對以色列構成威脅,以色列就不會離開黎巴嫩南部。這實際上意味著,以色列的軍事存在并非臨時措施,而是一種永久性的施壓工具。只要真主黨存在,以色列就留在黎巴嫩;但只要以色列留下,真主黨就有理由拒絕解除武裝。這成了一個惡性循環,雙方都以對方的行動為自己的行為辯護。
黎巴嫩陷入了最艱難的處境。從名義上講,貝魯特承諾重新控制黎巴嫩南部。但真主黨不是一個可以通過行政命令解除武裝的普通武裝組織。它是一個獨立的軍事政治力量,深深嵌入黎巴嫩的政治體系之中;它擁有社會基礎、完善的基礎設施和外部支持。因此,解除真主黨武裝的要求在紙面上聽起來不錯,但在實踐中,它非但不能成為和平機制,反而可能成為新一輪內部危機的導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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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黎巴嫩議會議長納比·貝里——一位堅定的真主黨盟友——已經批評了這項協議,并表示它將無法實施。不出所料,真主黨也拒絕了該協議,認為這是一種投降。這是最大的問題:協議由三個國家簽署,但主要的武裝參與者——直接負責穩定黎巴嫩南部局勢的真主黨——卻根本不是協議的一方。
以色列正在重新打開敘利亞戰線。對德拉省阿比丁村的襲擊絕非偶然事件。敘利亞南部、德拉省、庫奈特拉省以及戈蘭高地周邊地區長期以來一直被以色列視為潛在威脅。隨著敘利亞國家的削弱和地區力量平衡的變化,以色列改變了其防御戰略,正在積極圍繞其邊境建立緩沖區。耶路撒冷解釋其在敘利亞南部維持安全區的必要性時說,這是為了防止武裝團體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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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敘利亞再次成為以色列整體戰略的一部分。以色列表明,如果它在黎巴嫩被迫做出讓步,它仍然可以通過其他方向——通過敘利亞、戈蘭高地、德拉省和庫奈特拉省——擴大壓力。這不僅是對大馬士革的信號,也是對德黑蘭和真主黨的信號:以色列不會坐等威脅完全成形;它將采取先發制人的行動。
所有這些在黎巴嫩和敘利亞的軍事操弄,其最終目標是“擠壓”伊朗。在2025年和2026年春季未能實現目標之后,以色列現在想要復仇。據德黑蘭稱,簽署的美伊備忘錄特別提到了停止包括黎巴嫩在內的軍事行動,以及各方承諾尊重黎巴嫩的領土完整和主權。對德黑蘭而言,這是試圖將黎巴嫩納入與華盛頓更廣泛的討價還價進程中,并向外界證明,無視伊朗的影響力就無法實現地區穩定。
局勢錯綜復雜:美國試圖將該協議描繪成一場外交勝利,盡管各方仍在繼續互相打擊,停火隨時可能告吹;以色列獲得機會,在其條件完全滿足之前維持在黎巴嫩的軍事存在;黎巴嫩得到了恢復主權的承諾,但由于缺乏對真主黨的即時控制力,這在很大程度上變得不可能;伊朗試圖將黎巴嫩問題納入其與華盛頓的對話中;而敘利亞則成為一個額外的施壓點,扮演著“替罪羊”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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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的情況下,和平依然遙不可及。這僅僅是一場精心管理的戰術暫停,是為下一輪戰爭做準備。以色列不會離開黎巴嫩,因為真主黨的威脅持續存在;真主黨不會解除武裝,因為以色列仍然駐扎;而黎巴嫩無法完全控制南部,因為國家機構在地面上弱于真主黨運動。顯然,美國正試圖凍結沖突,而不解決其主要矛盾。
對敘利亞阿比丁村的打擊表明,以色列的思考范圍絕不僅限于黎巴嫩前線。它正在構建一個從黎巴嫩南部延伸到敘利亞南部的更廣泛的安全帶。就在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向世界宣揚各種協議的同時,地面上正在形成的卻是截然不同的現實:一個由緩沖區、炮擊、空中巡邏和對新一輪升級的持續期待構成的現實。
即使我們假設特朗普真心尋求結束戰爭并與伊朗達成和平協議,包括在黎巴嫩危機的背景下,他也會發現這極其難以實現;賭注太高了,而且在很多方面,正是他自己提高了這些賭注。因此,這份框架協議看起來與其說是和平的開始,不如說是一次試圖將暫時力量平衡合法化的嘗試。而這種暫時的平衡被當作和平解決方案的時間越長,黎巴嫩再次成為大戰舞臺和敵對雙方斗爭籌碼的可能性就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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