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連斯基這兩天的日子著實不好過。外部有俄軍瘋狂的轟炸報復，內部有扎盧日內虎視眈眈的競選宣戰。

可在俄烏和談渺茫，俄軍轟炸不斷的情況下，扎盧日內競選烏克蘭總統的機會大嗎？

俄國防部7月2日發布的戰報：24小時內，俄軍向基輔、哈爾科夫等地傾瀉74枚導彈與496架無人機。

俄方明確表態，這是對烏克蘭襲擊俄民用設施的報復。俄國防部通告稱，打擊目標鎖定在基輔及周邊州的軍工和能源設施。

盡管烏方宣稱攔截了大部分目標，但仍有33處地點被直接命中，18處地點被碎片波及。僅基輔一地，就有20人死亡、90多人受傷。澤連斯基在社交媒體上宣稱，西方提供防空支持是“當務之急”。

我覺得，在這樣密集的空襲環境下，任何關于“秋季舉行全國大選”的討論，在技術層面都是天方夜譚。

烏克蘭學者也持有類似觀點，認為如果和平談判無法取得突破，那選舉就遙遙無期，如果無法進行選舉，扎盧日內又該如何真正上位？

根據烏克蘭法律規定，戰時狀態下不得舉行選舉。即便法律被強行修改，如何在警報聲中開放投票站？如何保證數百萬流離失所的民眾和前線士兵的投票權？

如果無法做到，選舉結果不僅會制造新的內部分裂，更會給俄羅斯提供“基輔政權非法”的口實。

我覺得，俄軍這一次的大規模空襲，在客觀效果上，就是一次針對烏克蘭選舉沖動的“物理降溫”。它用一種極其粗暴的方式提醒基輔的所有政治人物：這個國家的基礎設施，暫時承受不起一場代價高昂的政治選秀。

再看扎盧日內的基本盤，扎盧日內的民眾信任度高達73%，而澤連斯基是61%。這個差距看似只有12個百分點，但在戰時體制下，它反映了烏克蘭社會一個深層的心態變化，民眾對“抗俄英雄”的崇拜，正在逐漸壓過對“戰時總統”的依賴。

而且，根據烏媒的預估，如果現在投票，澤連斯基32%，扎盧日內16%。這個支持率雖然差距不小，但我們必須注意到，這是在扎盧日內幾乎沒有系統展開競選活動、被“流放”到倫敦當大使的情況下拿到的數字。

也就是說，一旦扎盧日內回到基輔站到聚光燈下，這個比例很可能迅速爬升。

但同樣，他的高支持率是建立在其“戰爭英雄”的人設之上的。在俄軍兵臨城下的至暗時刻，扎盧日內指揮了基輔和哈爾科夫的保衛戰。這是一個必須依靠“持續戰爭敘事”來支撐的聲望。

如果扎盧日內現在上臺，無論是延續強硬的軍事路線，還是被迫接受某種停火，都會迅速透支他的政治資本。硬抗到底，國家資源耗盡，民眾會覺得他跟澤連斯基“半斤八兩”，接受妥協，他將立刻從“主戰派”代言人跌落為“背叛者”。

更危險的是扎盧日內在涉華問題上的立場突變。今年初，他在敖德薩黑海安全論壇上直接攻擊中國，將中國在黑海的經貿合作污名化為“外部挑戰”，甚至荒唐地暗示中俄正常貿易等于間接導致烏克蘭人員死亡，鼓吹排擠中國的經濟合作，還歪曲中方的中立立場。

這種激進的，帶有西方極右翼色彩的論調在之前的扎盧日內身上根本看不到。他當總司令時，極少發表涉華攻擊性言論。

為什么現在突然變得這么強硬？因為這是扎盧日內為競選精心準備的政治投名狀。

烏克蘭政壇經過長期消耗，很多人已經習慣性地把俄羅斯的韌性歸因于中國，這種情緒在激進選民里很有市場。

扎盧日內釋放參選信號后，迅速調轉槍口，就是為了迎合這部分民意，同時向歐美索取更多的政治和資金支持。這套玩法和澤連斯基早期向西方靠攏的路數如出一轍。

不過，這種反華立場能走多遠，我很懷疑。烏克蘭戰后重建需要龐大的外部資金和市場，而中國能提供的基建能力、農產品進口和融資，是其他任何單一國家都難以替代的。

扎盧日內這種未上臺就急于“排華”的姿態，等于提前給自己戴上了一副沉重的意識形態枷鎖，這會讓他在處理實際的地緣政治困境時，比澤連斯基更缺乏回旋余地。一個被鎖死在“反華前鋒”位置上的烏克蘭總統，根本無法為烏克蘭爭取到多元化的外部支持。

更可能的情況是，他會在口頭上配合歐美的遏制戰略，但實際操作中不得不保留和中國的經濟聯系。

我覺得，扎盧日內此刻喊出“我會參選”，更像是一種政治姿態的宣示。他在提前鎖定“后澤連斯基時代”的第一順位繼承權，同時在向澤連斯基示威：不要試圖用無關緊要的職位打發我，我的戰場不在駐英使館，而在基輔權力中心。

但無論是澤連斯基追求的合法性重塑，還是扎盧日內渴望的權力巔峰，都面臨一個共同的、無法繞過的終極結局，那就是俄烏沖突的走向。

目前看來，只要俄軍在前線持續推進，只要俄軍的遠程火力依然能覆蓋基輔的夜空，烏克蘭的選舉就永遠停留在“理論上可能”的階段。

更何況澤連斯基自己也有后手，他此前就表態會競選連任，如果澤連斯基認為當前局面對自己不利，那他只需要認定戰時狀態必須持續，就有足夠的手段把選舉無限期推遲。

扎盧日內手里的民意優勢，只有在投票箱前才能兌現。俄羅斯軍事壓力的升級，短期內只會強化澤連斯基的“戰時總統”合法性，反而幫了他的忙。

說到底，他和澤連斯基同屬“戰爭派”陣營，在對俄作戰的基本路線上沒有本質分歧。所以，如果扎盧日內給不出一個不同于澤連斯基的終局方案，那么他的參選，就只是同一批精英的內部輪換而已。

而扎盧日內上位的概率，與其說取決于他本人的意愿，不如說取決于戰線崩不崩、西方換不換莊。